西京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萧瑟,吹拂着道旁枯黄的野草,也卷起官道上滚滚的尘土。
天刚蒙蒙亮,远处城郭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一驾异常宽大结实的青篷油壁马车,静静地停在长亭外。
拉车的两匹马并非什么千里名驹,但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得极为沉稳健硕。
车辕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布短褂,沉默寡,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延伸向远方的官道,正是阿吉。
当初在三岔路口分开的时候,除了给阿吉一张银票,还有一封信。
信是在见到戚少商的时候就写好了的,收信人则是马三保。
欧阳风相信阿吉一定会把信送到,同时也相信马三保在接到信后,以他的聪明和手段,轻松就能将戚少商的事情解决。
但,事与愿违,最后,还是出了亿点点点……意外。
不过,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阿吉,是马三保特意留下来的。
这年头,忠心的人不多,能冒着危险送信的老实人更少。
虽然欧阳风少年老成,心智武功医术毒术都有自保之力,但年纪毕竟还小,更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此次前往关外,山长水远,有这么一个忠心老实的人在他身边,马三保觉得会更安心。所以阿吉送完信之后,便一直被安排在燕王府住着等待。
欧阳风此时已换回了之前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子,头发随意用布条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飘在额前,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脚步也有些拖沓,看起来就像一个赶路回家的行脚小贩。
他走到马车旁,看了一眼阿吉,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伸手,撩开车帘,钻了进去。
马车内部,别有洞天。
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车厢内壁贴着厚实的素色棉毡,既能隔音,也保暖。
地板上铺着一层触感柔软的羊毛毯,赤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凉。一侧是固定好的矮榻,铺着干净整洁的薄被和软枕,显然是供人休息所用。
矮榻对面,则是固定的木制矮几,上面用铜箍牢牢固定着一只紫铜小炭炉,炉火正旺,上面坐着一把陶壶,壶嘴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茶香。矮几旁放着几个同样固定住的小柜,其中一个柜门半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茶饼,小巧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