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让长剑染血的,是九幽神君。
九幽神君那颗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咕噜噜”地滚落在地,轻轻滚动了几下,停在一滩血泊旁。
斗篷滑落,露出一张干瘦枯槁,充满了惊骇的老脸。
那双幽绿色如同鬼火般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欧阳风的方向,里面的神采迅速黯淡——我想说话,我要反对,但你踏马的让我有说话的能力啊!!!老子纵横江湖数十载,竟死得如此憋屈!如此……莫名其妙!!!
第一个杀九幽神君,不仅是因为刚才这黑道老鬼追自己追得最紧,出手最阴毒,更是因为他实力高深,来历神秘,对“梦幻天罗”这类精神类的控制手段,可能有着比旁人更强的抗性或破解之法。
下手晚了,说不定会被他挣脱束缚,反杀了自己。所以要先除掉最不稳定也最危险的因素,反派死于话多,这是欧阳风从无数电影小说里悟出的道理。
“非要我的剑见血才好。唉……见了血,不杀个干净,就更难回鞘了啊。”欧阳风看着剑尖上缓缓滑落的血珠,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无奈,在责怪对方逼他出手,也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寻找理由。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影,如同春日拂过水面的柳丝,轻柔,迅捷,一闪而逝。
“嗤。”
一声利物切入皮肉的声响。
文张那双因惊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他脖颈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一线极细的血珠缓缓渗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难以置信与无边的恐惧中,身体却依旧被“梦幻天罗”的力量禁锢着,僵立不动。
欧阳风站在原地,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有一滴血珠,缓缓凝聚,滴落。
“看,多麻烦。”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说了,只是来吃饭的,吃完就走。非要拦着我,不让我走。那就只好让你们走了~~~”
剑光再闪。
这一次,是两道同时亮起的青影,如同穿梭花丛的蝶翼,轻盈地掠过李福、李慧的咽喉。
“嗤嗤。”
同样的轻响。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会突然下杀手。
“没办法,”欧阳风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文张倒下的身影,又看向面如死灰、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收缩的黄金麟,解释道:“不论是哪一个活着离开,日后都可能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苍蝇虽小,嗡嗡叫也烦人。”
“这叫一劳,永逸。”他顿了顿,手腕微微一转,剑尖指向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黄金麟。
轻轻一送,刺穿喉咙!
黄金麟死!
眨眼间,数条人命没了,如同儿戏。
“不——!”戚少商这时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嘶哑的声音猛地响起!
他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挡在了欧阳风前面。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左肩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欧阳风。
戚少商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骇,道:“小道士?你……你要做什么?”
“你可是绿林的扛把子呢,这么没眼力劲?这能是干嘛,自然是杀人灭口啊!”
欧阳风看着挡在面前的戚少商,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的说道:“他们不死,这事儿岂不是要没完没了?我心难安哦~~~”
欧阳风的语气轻松,仿佛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笑道:“放心吧,不杀你。我可是在你身上投了不少本钱呢,哪能亏本?”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让戚少商的心猛地一沉。
少年说话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几条人命就在谈笑中进了地狱,这谈笑杀人云淡风轻的表情,是比单纯的杀戮更令人心寒的漠然。
他难道真的想杀了所有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也成为剑下亡魂,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救过自己,又帮自己复仇的少年,踏上一条他无法接受的道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无边的血色与孤寂。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顾惜朝”,不,比顾惜朝更可怕。
因为他更年轻,更强大,更……无所顾忌。
戚少商挡在欧阳风面前,身躯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
颤抖并非因为害怕,他早已把自己当作死人了,死人又怎会害怕?
他在担忧,担忧那个初见时懒散热心又带着孩子气顽皮的少年,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更多的是自责,若非自己,所有的一切原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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