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王命君、“刺猬”张穷、“百变”秦独、“必死”楼大恐、“笑杀”彭七勒。
原与聂千愁结为兄弟,却对“三宝葫芦”心生贪念,认为得之可称霸江湖。于是设局围攻聂千愁,夺走葫芦。为绝后患,竟丧心病狂地杀害了聂千愁全家老小,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
此等行径,已然天怒人怨。
事后,五人如丧家之犬,带着葫芦和血债,投靠了李鳄泪与酷吏鲁问张,凭借进献宝物和充当鹰犬,换得官府势力庇护。倚仗这层皮,他们更加肆无忌惮,陷害忠良,为虎作伥,不知制造了多少冤狱,害了多少人性命。
这五人罪孽深重,尤其是对那位曾有救命之恩的“白发狂人”聂千愁而,更是死有余辜。
冷血师弟很少求人,却在任务出发前郑重托付自己,若遇此五人,格杀勿论,连见官都嫌多余。
只因怕他们官官相护,再度逃脱,足见冷血对此五人的痛恨与杀心。
如今,这五人就在眼前,手脚俱废,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的羔羊。杀他们,不过举手之劳,便可为冷血了却一桩心病,为聂千愁报仇,也为江湖除一大害。
铁手缓缓收住笑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五人惊惧绝望的脸庞。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曾以一双铁掌震慑黑白两道、不知击毙过多少凶顽巨寇的手。
内力缓缓凝聚,掌缘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王命君等人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哀求,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徒劳地颤抖,眼中满是乞怜。
但铁手的手掌抬到一半,却停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五个毫无反抗之力、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树下的人,他们是恶贼,是叛徒,是杀害恩人、作恶多端的败类,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可是……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自杀都做不到。
杀这样的人,与屠戮牲畜何异?
铁手,铁手。一双铁掌,可开碑裂石,可擒拿凶顽,可保境安民。但这双铁手,从不杀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之人。这是他的原则,是他的底线,是他区别于那些只知杀戮的凶徒的根本。
冷血的托付,兄弟的情谊,江湖的公道,聂千愁的冤仇……与眼前这五个废人,和他心中那不可逾越的原则,激烈地冲突着。
铁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露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仿佛想将这口浊气连同内心的矛盾一并吐出。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抬起的手掌,并没有落下,而是缓缓收了回来。
“我铁手,一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飘渺:“你们罪该万死,但……不该由我来杀这样的你们。”
“杀你们……脏我的手。”铁手看着面如死灰的五人,沉声道“你们的下场,自有国法天理裁决。更何况,将你们缉拿归案,公示其罪,让天下人知晓背叛恩义、作恶多端的下场,比在此地将你们无声无息地杀了,更有意义。”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不过,你们五人罪恶昭彰,押解途中若有任何异动,或试图逃跑,休怪铁某掌下无情!”
说罢,他不再理会五人的反应,从怀中取出特制的镣铐与绳索——这是六扇门专门用来锁拿重犯的“寒铁锁”,坚固异常。他动作麻利地将五人从树上解下,重新用寒铁锁串联锁好,确保他们即便手脚筋已断,也绝无自行逃脱的可能。
做完这些,铁手望着欧阳风离去的方向,那行马蹄印早已没入深山老林,难以追踪。
铁手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年,充满了疑问。
年纪轻轻,剑法通神,下手狠辣果决,却又不取性命,只是废人武功,捆缚示众……行事透着一种难以喻的乖张与矛盾。
他为何出现在这荒山?
是恰好路过,还是另有目的?
他与这五人有旧怨,还是纯粹路见不平?
他那手惊世骇俗的剑法,师承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