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风深一脚浅一脚地牵着马,嘴里碎碎念地唱起了现编的小曲:“我的马车啊,我的马,我的银子啊,我的车……戚少商啊戚少商,你可真是个行走的霉运制造机,碰上你准没好事,连累你大爷我,风餐又露宿……又露宿~~~”
月上中天,山路愈发陡峭难行,马匹也疲惫不堪,打着响鼻,不肯再走。
欧阳风只得下马,找了处背风的山坳,拾了些干柴,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夜寒,也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不爽”的脸。
不爽归不爽,五脏庙是不能亏待了的。
欧阳风熟练地从行囊里摸出盐巴和一小包路上顺手采的野茴香,又从附近的灌木丛里逮了只肥硕的倒霉野鸡,开膛破肚,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慢慢转动。
唉,如果那几个师侄在的话就好了。
长春子丘处机精力旺盛,可以帮我抓只大野猪,长真子谭处端字写的好,发挥特长,给猪皮来个雕花,丹阳子马钰稳当,适合控制火侯,清静散人孙不二做事仔细,负责上佐料……
可惜可惜~~没人服侍的感觉还真是不爽啊~~~
抱怨归抱怨,鸡还是得烤的。
不多时,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弥漫开来,引得欧阳风食指大动。他咽了口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烤鸡,盘算着是先吃鸡腿还是先吃鸡翅。
就在这口水即将决堤的关键时刻,一阵悉悉索索、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慌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了过来。
人数不少,至少有四五人,而且呼吸急促,脚步虚浮,显然不是寻常猎户或山民,也非刻意追踪自己而来,更像是……慌不择路的逃窜。
欧阳风耳朵微动,眉头皱了起来。想立刻熄灭篝火牵马走人,可看着那只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就差一把孜然的烤鸡……他实在挪不动步。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为了一群不速之客,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
片刻,五条人影从树林阴影里踉跄走出。
他们衣衫略显凌乱,沾着泥土草屑,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看到篝火旁只有欧阳风一人,穿着白色劲装,腰侧挂着长剑,身旁放着药箱,面容陌生,年纪又轻,不似记忆中有名的江湖人物时,五人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其中一人,是个矮壮汉子,腰间挂着一个约莫尺许高、通体暗红、触手温润、非金非木的葫芦,尤为显眼。葫芦表面隐有暗纹流动,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矮壮汉子打量了欧阳风几眼,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抱拳道:“这位小兄弟,荒山野岭,相遇是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一起坐坐,借个火暖暖身子?”
欧阳风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圈,将几人的疲惫、警惕、以及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凶光尽收眼底。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有些天真无邪,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几位,请自便。”
五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缓缓走近,在篝火另一侧坐下。他们虽然坐下了,但眼神依旧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来路方向,手指也无意识地按在各自的兵器上。
借着火光,欧阳风看得更清楚,这五人虽然故作镇定,但眉宇间那股惊惧和仓皇难以掩饰,衣领袖口还有些许已经发黑的血迹。
不像是赶路,倒像是在被人追赶,慌不择路逃到这里。
“跟我一样,都是躲麻烦的?”欧阳风心里嘀咕,随即又否定了:“不对,他们这模样,像是……惹了更大的麻烦,在逃命。”
欧阳风闭上眼睛,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大梦心经”悄然运转。
瞬息之间,意识已沉入那片玄妙的梦境空间。
在梦中,他模拟了这五人的身形、步法、呼吸节奏,以及他们兵器摆放的位置、眼神交流的细节。尤其是那个矮壮汉子,以及他腰间那个给他一种莫名不安感的暗红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