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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一拜,为断裂的文脉续上一缕星火

是啊状元郎,歇一会吧。

写诗是很耗费精气神的,你歇一会,我们都陪着你。

就是,能亲眼看到这些传世佳作现世,让我等个三年五载我也愿意。

说实话,以前我是嫉妒他的,现在看着直播,我突然觉得我连嫉妒都没资格,能和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是我的荣幸。

同上,何其有幸。

面对着李建平的关切,看着小女友的心疼,陆离笑道。

“没事。”

“胸中有一口气,散不得。”

说罢,他不再迟疑,站在四面开阔的厅堂中央,迎着四面而来的江风清吟道。

“江楼送远。”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暮春时节,水汽氤氲、繁花迷蒙,故人离别。

是友人,亦可是古人。

本该是明媚热闹的光景,结果船只走远、轮廓消散。

江水没有停。

它还在流,从上游来,往下游去,穿过桥底,漫过岸边的芦苇根,把那只船推得更远。

站在楼上的人已经看不见船了,但他还能看见长江,那条沉默的,永恒的,承载了无数离别却从来不说的江。

黄鹤楼还在那里。

它见证过很多次这样的送别,每一次都有人站在同一个位置,看同一江水,目送同一个方向。

而那些被送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水依旧东流,不因任何人的停留而放慢,也不因任何人的离去而改变。

漫长,平稳,没有尽头。

岁月消散,时光荏苒。

可辞别黄鹤楼的又何止是人?

四楼安静了下来,案上的那幅字被风压了一下又弹起,些许墨迹在空气中凝散,最终归于不动。

没法用语来形容了。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这句话感觉好辽阔但是又好悲怆啊。

扬州:怎么还有我的事?

扬州文旅百年的经营不如这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

原来扬州才是最大的赢家?

好激动,马上最后一层了,这四首诗一首比一首精彩,不敢想象最后一首是何等绝代。

陆离在四楼停了很久。

没有人催促。

他就这样站在厅堂中央,闭着眼。

风从四面窗口涌进来,绕着他打转,又从他身侧散去。

像是整座楼在他身边缓缓地走了一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安静地退回了原位。

陆离很清楚他不是来写诗的。

这些句子,没有一句是他自己的。

但,他是那个接过火把的人,在前人已经走远,墨迹已经烧尽之后,站在废墟里,把那些被风沙埋住的声音,重新念了出来。

前世的文脉绵延千年,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在一座楼前驻足、凝望、落笔。

他们在不同的朝代里写着同一座楼,用不同的字,说着同一句话。

那些墨痕被火烧过,被雨水浸过,被时间磨去棱角,但魂魄还在。

陆离,他正在接过那支笔。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迈步,踏上最高一层。

顶层是黄鹤楼制高点,牌匾题写楚天极目。

大厅内陈列着组画《江天浩瀚》,以十幅长卷描绘长江源流,三峡,入海全程,串联起万里江河文脉。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光从东方的云层后面漫出来,先是一层淡金色的边缘。

然后慢慢扩大,像有人在天际线那头缓缓推开了窗。

陆离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一寸一寸地升起,他的眼睛里映着那道光。

身后的厅堂被光照得越来越亮,地板上那方光斑慢慢扩展开来,漫过了案脚,漫过了纸边,一直铺到他的跟前。

他抬手,轻轻扶了一下窗沿,怕自己站不稳。

然后他看见了。

天际线上的云层正在缓慢地变化,像是被什么人轻轻挪动过的重组。

然后那些云的轮廓渐渐有了形状,先是隐约的长袍轮廓,然后是人形的剪影,最后是模糊的,像是隔着很远很远距离的面容。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云层里,有的侧身,有的面江,有的手里像执着一卷东西,姿态各不相同。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身来,朝着黄鹤楼的方向。

对着五楼窗口前站着的那道少年身影。

拱手微笑。

云的边缘在日光里泛着金光,那些拱手的身影在光中凝住了片刻,像一幅被晨光镶边的旧长画。

看着这一幕,陆离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酸涩感来得太快,根本压不住。

“你们看见了吗?”

他轻声呢喃。

身后李建平等人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云层的剪影在日光中慢慢淡去。

像是来赴一场早就约好的重逢,见过了,便转身走了。

他低下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湿润被他压住没有落下来。

然后陆离郑重地抬起手,先是抚平被江风吹皱的衣衫,然后双掌相叠,左手压右手,举至额前,弯腰。

缓缓地,直直地,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弟子礼。

这一拜,敬千古诗人。

这一拜,为断裂的文脉续上一缕星火。

(这两章写完作者要燃尽了。)

(为什么评分连7分都达不到啊,有这么差劲吗,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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