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暗自揣测这场僵局该如何收场。
这个项目是南大重点课题,由邱求真院士亲自过问,项目成员配置也是院士亲手敲定。
两名博士作为课题的中流砥柱,五名研究生承担核心研究任务,四名本科生作为新生代储备力量,覆盖不同层次、各有所长,本是架构十分均衡合理的团队。
可眼下,团队里的一名博士当众提出退出。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外界只会认为梁侨生带队不力,团队内部矛盾重重,科研氛围涣散失和。
一旁的沈瑶连忙打圆场,语气委婉说着,“其实,顾师兄,我觉得老师说的没错;科研本就贵在严谨、容不得半点敷衍;要不这样,原始日志确实存在偏差,我们重新做一次实验,修正数据就好了……”
可顾远根本听不进半句劝告,态度强硬且决绝。
他看向刻意缓和气氛的沈瑶,没有半分领情,语气咄咄逼人,满是不耐与固执,“那是你们的事,我说了,我不奉陪。”
僵持的氛围彻底笼罩整间会议室,众人屏息凝神,无人再敢出声。
梁侨生缓缓放下手中的搪瓷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却格外清晰。
他抬眸看向态度执拗、一意孤行的顾远,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严肃,良久才沉声开口,“既然你已经决定好,执意要离开课题组,那就尽快提交书面退组申请。”
这一刻,就连素来沉静的温软,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抬眸看向梁侨生。
顾远意气用事执意退组,已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可更让人意外的是,一向处事温和的梁侨生,竟没有半分挽留,干脆利落应允了他的决定。
闻,顾远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恍惚,像是没料到老师会如此干脆放行。
转瞬之后,他低低嗤笑一声,他猛地起身,带起一阵风声,转身径直走出会议室,重重摔上房门,沉闷的巨响震得玻璃阵阵回响。
会议结束后,顾远独自回到实验室,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蒋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利落收拾行囊的模样,眉眼清淡,出声问道:“真走?”
顾远将最后一本专业书塞进双肩包,拉上拉链,背在身后,神色复杂,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告诫,“之前有别的课题组一直邀请我,我迟迟犹豫未定;今天这场事,倒是彻底帮我下定了决心。”
他抬眸看向蒋欣,眼底藏着一丝深意,“咱们这个课题组,看着安稳平和,实则内里不简单,特别是那四个大一的,你留在这,自己多当心。”
话音落,他不再多,侧身从蒋欣身旁从容走过,彻底离开了这个实验室。
一月十日。
沈瑶把重新压缩整理好的原始日志文件发给温软。
她心里盼着,能在寒假之前完成理论模拟验证,一旦顺利收尾,项目组所有人才能按期离校;要是卡在这一步,他们大概率得留下来留守实验室继续做实验。
李中和杨昆早就敲定了寒假去三亚的旅行计划,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如同被雷暴击。
自此,只要下课一有空,他们就扎进实验室跑数据;那份拼命赶进度的勤奋劲头,连杨昆都忍不住感慨,高三备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熬人。
以前读高中,老师们总说,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现在才发觉,这话算得上世间最大的谎之一。
大学的辛苦,远远超过高中。
同一时间,远航集团对外释放信号,计划逐步撤出漂亮国与欧洲部分业务,未来将把投资重心转向南方国家与第三世界国家;与此同时,长盛光耀不会停下半导体、高端芯片的研发脚步,会集中资源全力攻坚技术瓶颈。
这份战略公告得到国家高层的肯定,官方对远航这场大刀阔斧的战略转移表达支持。
可资本市场的反应却远不如预期乐观。
消息一出,股票开盘直接下跌,期间虽有资金进场小幅拉升,终究无力扭转整体颓势,盘面持续震荡。
机构与散户看法两极,不少投资人并不看好远航集团这场主动收缩海外成熟市场、转向新兴地区的布局。
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远航新任董事长齐聿川的能力。
他这场巨大的变革,究竟能带领远航攀上全新高度,还是会将偌大的集团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舆论发酵之际,不少人不由得想起了前任掌舵人齐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