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辰收回神识，操控万象号向北平移了大约五百丈，重新向下探查。那丝波动消失了。他往南偏了同样距离再试，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但当他回到最初的位置重新往下探的时候，那丝波动依然安安静静地存在于沙层三十里深处的那个点位。

他换了一个做法。万象号向正北方向平移，速度放慢到几乎停滞，神识持续向下感知。在平移了大约三百里的时候，他的神识重新捕捉到了那种波动。同样的能量质感、同样从西侧流向更西侧的走向、同样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他继续往北，每隔三四百里便会感知到一条类似的能量线，像是某种巨大网络中均匀分布的分支脉络，在这片沙漠的地层深处平行延伸着。

每一条能量线都在匀速抽取着周围沙层中残留的灵气，沿着固定的路径一路向西输送。这就是土壤彻底沙化的原因——千万条这种能量线组成的网络，将这片百万里土地中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抽干了。

林苍辰在第三条能量线附近悬停下来，神识锁定那条能量线的流向，操控万象号调转方向，以极低的速度贴着那条能量线的路径向西飞行。那条线的走向在最初的几天里几乎完全笔直，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和均匀的能量流速。到了第三天，它的路径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弧度，流速也在弧度处略微增加了一些，像是某条分支正在汇入一条更大的主干。

他没有偏离方向。万象号跟着那条能量线的弧度继续前进，灵舟的速度维持在一个足以保持追踪精度又不至于太慢的区间。沿途的空间裂缝数量随着他逐渐深入而缓慢攀升，从几天才遇到一次回到了每天三四次的程度。这意味着他应该正在接近沙漠的西侧边界——裂缝密集区的分布形态是对称的，东侧入口处密集、中部稀疏、西侧出口前再次密集。

又过了五天。空间裂缝的密度持续增加，万象号的速度被迫重新降了下来。林苍辰保持着对能量线的追踪同时分出部分注意力应对着前方不时闪现的裂缝，万象号的防御光幕在稳步前进中承受着间断性的切割，土系法则壁障持续运转，每一次裂缝的碰撞都会在法则壁障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又迅速愈合。

半个月后，万象号穿过了最后一道闪现的空间裂缝。前方的视野在那一瞬间从黄褐色的沙海切换成了深褐色的土壤地面。草木开始稀疏地出现，灌木、矮树、零星的草丛在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上一丛丛地覆盖着。灵气浓度没有变化，依然维持在三阶下品的水平。但土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质地，神识探下去能感知到稳定的灵气浸润。

林苍辰却没有急着降落。

万象号悬停在土壤区域与沙漠边界交界处数百丈的高度上，他站在甲板前端，目光从前方那片逐渐显出生机的土地收回来，又转向身后的沙漠方向。他的感知中有一层不太一样的气息在这片交界地带弥漫着，跟沙漠本身的荒芜和土壤中灵气的正常质感都不同，又似乎同时与两者都有着隐晦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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