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号从城池上空下降，穿过主殿前方那片灰白色的石阶平台时，林苍辰通过净化阵法的光幕看到了站在小门侧面的冥魇。他的身形停在门廊内侧与大殿空间的交界处，没有再往外走一步，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处，目光落在大殿内部那片已经被净化阵法转化成灵气的空间里。

林苍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和林凌土布置的那座小型净化阵法还在运转，整座大殿内部的冥气全部被转化成了灵气。对于冥修来说，灵气跟灵修面对冥气时的感受一样——虽然不至于是毒药，但长时间暴露其中确实会让身体不适。冥魇没有完全恢复，又不能动手毁掉阵法，只能站在阵法覆盖范围的边界上等着。

林苍辰在万象号落地的同时率先踏上石阶，进入大殿之前他回头朝其他八人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先开启各自灵舟的净化阵法。

众人照做了，一层层微弱的净化光膜从各人体表浮现出来。林苍辰踏入了大殿空间，走到长桌中央那道阵基的位置，快速掐了几个诀。阵纹在他的灵力引导下逐层暗淡下去，阵盘中央的核心灵光熄灭，整座净化阵法彻底关闭。大殿中残留的灵气在冥气重新涌入的过程中快速稀释中和，不到十息就恢复到了殿外冥气的正常浓度水平。

冥魇从门廊内侧走了出来。他走到长桌旁边的那把座椅前站定，没有再往里多走。林苍辰示意他坐下，冥魇才在椅面上落座，姿态比之前更加松弛了一些。他坐在侧面位置，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目光从九人的面孔上逐次掠过，最后停在林苍辰的方向。

主上有什么吩咐？他主动开口。

林苍辰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先说了关于上界情报的事情——让冥魇吩咐他那个飞升了一万三千年的下属，后续重点打探强行飞升的情报和灵域的具体情况。冥魇听完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主上和诸位大人汇报。

林曜宗在主位上偏了一下头：请说。

冥魇对他的措辞微微意外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他的语调平稳，信息点排列得干净利落：属下刚刚结束疗伤的时候，收到了那个下属三个月前发来的一条例行汇报。内容不多，但涉及上界的修为划分。

他顿了一下：他到达冥域飞升台之后就被控制那座飞升台的势力强制收编了。好在属下的奴役能力特殊，上界之人并未察觉到他已经被属下奴役。从严格意义上说，上界对他的控制是无效的。

但这么多年来他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上界对于飞升之人似乎有提防，他一直没法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情报。这么多年下来只知道化神上面的层次叫做炼虚，炼虚之上还有合体，合体再往上是什么，他一直没有机会打听到。

也就是最近四五百年，他才渐渐被上界之人接纳。到这次他才把上界的完整修为层次弄清楚——合体再往上是渡劫，渡劫之后还有一个大乘的层次。据说上界之上还有上界，但能否继续飞升、如何飞升，暂时打听不到。甚至连化神如何突破到炼虚的路径，他也无法接触到。

林曜宗听完之后没有露出任何急切的反应，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放回去：无妨。慢慢打探就是。我等现在还没有飞升，时间还有。一切以稳定为主。

林苍辰接上了第二件事。他的语气从闲聊转入正事：第二件事。我打算在北冥海中建立一个稳定的据点。你可有推荐的地方？大小和环境都无所谓。

冥魇略微思索了片刻：有。这座岛屿往外百万里内还有三座岛屿，都是属下留着准备赏赐给下属用的。最小的方圆三十万里，下面有一条四阶中品的冥脉。另外两座大一些，下面都是四阶上品的冥脉。

林苍辰转头看向林曜宗。林曜宗在座椅上微微颔首：就三十万里的那座。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