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血脉网络里开口。
“我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既然有人在猎杀金丹期的散修和小势力弟子,那我们就帮他们宣传宣传。让听风阁所有的外围人员同时散播这个消息——就说有一批高阶修士在专门抓金丹期散修,已经有不少人失踪了,让大家小心点。”
大长老愣了一下:“就这么直接传出去?那些散修能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林凌峰说,“但这些人能修炼到金丹期,哪个不是人精?突然冒出这么个消息,就算不全信,至少也会多个心眼。能不落单就不落单,能不出去乱跑就不出去乱跑。只要他们提高了警惕,动手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得手。”
二长老插了一句:“那要是引起那些大势力注意呢?”
“那就更好了。”林凌峰笑了笑,“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些大势力可不是开善堂的,只要事情没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是不会管的。别说死几个散修金丹了,就是死光了,也没人眨一下眼。”
“说实话,我之所以管这件事,纯粹是因为它影响到了听风阁,触动了我们的利益。如果只是别人在抓散修金丹,跟我们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人觉得不对。
林氏从来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做事只看利弊。听风阁是林氏在中州的眼睛和耳朵,外围人员大量失踪,直接影响了情报收集的效率,这才是林凌峰愿意花三个月去调查、现在又费心思去处理的根本原因。
“我没意见。”族长第一个表态,“就这么办吧。”
大长老跟着说:“我也没意见。反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又不用我们出人出力。”
“那就这么定了。”林凌峰说,“我这就安排下去。”
消息散播的速度比林凌峰预想的还要快。
听风阁在中州北冥海周边一共有八座仙城据点,每座据点下面都有少则数十、多则上百的外围人员。这些人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听风阁干活,但他们对任务的执行效率还是很高的——毕竟完成了有奖励,拖拖拉拉啥都没有。
林凌峰一声令下,各个据点同时发力。
传物玉牌上陆续出现了同一条任务:散播消息,说最近有高阶修士在专门猎杀金丹期的散修和小势力弟子,已经有不少人失踪了,让大家提高警惕,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任务报酬不算高,但胜在简单——动动嘴皮子的事,又不用冒什么风险。几乎所有接到任务的外围人员都接了,有些勤快的甚至还添油加醋地加了点细节,让消息听起来更可信。
不出三天,八座仙城的坊市、酒楼、茶摊、甚至路边摊,到处都在传这件事。
“听说了吗?最近有人在专门抓金丹期的散修,已经失踪好几十个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
“不知道,反正小心点总没错。我认识的那个散修老王,上个月还跟我一起喝酒呢,这个月人就没了,传讯符都联系不上。”
“嘶……那确实得注意点。我这阵子还是别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在仙城待着。”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仙城反复上演。
正如林凌峰所料,这些修炼到金丹期的散修个个都是老油条,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消息。但“宁可信其有”的道理谁都懂,反正小心一点又不会少块肉,万一消息是真的呢?
于是,很多散修和小势力的金丹修士,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实在要出门的,也尽量结伴而行,绝不单独行动。
一时间,整个北冥海周边的金丹期散修,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集体“缩壳”了。
半个月后。
中州某处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地方。
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周围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山包内部被人掏空了,改造成了一个简陋但足够隐蔽的地下据点。
厉冥坐在石凳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对面坐着七个元婴初期的魔修,旁边还站着十几个金丹圆满。整个地下据点的空气都凝固了,没人敢说话。
“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厉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人回答。
“我让你们小心,不要留下痕迹,不要暴露。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还是没人回答。
一个元婴初期魔修硬着头皮开口了:“冥哥,我们真的已经很小心了。每次动手之前都反复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人,事后也把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按道理说,不可能暴露的。”
“那现在外面满大街都在传有人在抓金丹散修,这是怎么回事?是鬼在传吗?”
那个魔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