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制造间。

“铛——”

三长老林曜清的锤子落在一块四阶材料上，火星四溅，清脆的响声在宽敝的制造间里回荡。

林苍辰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块阵盘，神识在上面刻着纹路，眼皮却一个劲儿往下掉。

“苍辰。”二长老林曜海头都没抬，“你又走神了。”

“没走神。”林苍辰把阵盘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在想事情。”

“想什么？”林曜清手上没停，“想你那帮做梦的凡人？”

林苍辰点了点头。

两个月了。

自从发现王老实死后还能在梦境世界里活蹦乱跳，他心里就一直挂着这事。

制造战舟的活儿不能耽误，但每个月例行检查梦境世界，他一次都没落下。

“有进展？”林曜海问。

“有点。”林苍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镶嵌的月光石，“但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林曜清停下锤子，转过头来，“怎么个有意思法？”

林苍辰没急着回答，脑子里开始过这两个月观察到的东西。

——王老实，三十七岁，暗疾发作死的。

这人在梦境世界里修炼了将四年多（梦境时间），修为炼气六层。现实死亡后，他在梦境世界里该干嘛干嘛，精神状态比活着的时候还好。

他妻子刘氏每天晚上进来，两口子还能见面聊天。

但林苍辰注意到一个细节：王老实死后，修炼时间明显变的专心了。

活着的时候，灵梦者进入梦境世界，无论是修炼还是任务，心里难免会惦记着现实世界的活儿。

死了之后，知道惦记也没有用了，反而全心全意的放在修炼上面。

“三长老。”林苍辰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修炼速度快，还是死了之后修炼速度快？”

林曜清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问题问得，死了还能修炼？”

“能。”林苍辰说，“梦境世界里就能。”

林曜海和林曜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林苍辰在说那帮灵梦者的事。虽然两人对梦境世界的具体规则不太清楚，但大概情况是了解的。

“我给你们说几个例子吧。”林苍辰坐直了身子。

第一个例子，是第一批灵梦者里的一个老头。

姓张，青竹县张家村人，进入梦境世界的时候七十九岁。

这老头身体不好，肺上有毛病，走路都喘。被接引到梦境世界之后，跟大多数人一样，一开始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该干嘛。

新手村的魂体npc引导他修炼，他花了大半个月（现实时间）才搞明白“灵根”“功法”这些概念。

等他真正开始修炼，已经是进入梦境世界一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然后问题来了。

老头虽然搞明白了修炼是怎么回事，但骨子里不信。

他不信自己一个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还能修炼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他修炼的时候敷衍了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npc布置的任务也不好好做，能混就混。

所以他修炼的时候敷衍了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npc布置的任务也不好好做，能混就混。

结果就是——他进入梦境世界三个月了，修为还是炼气一层都没到。

然后某一天，老头在现实中死了。

肺病，没撑过去。

林苍辰当时还不知道“死后留存”这回事，以为这老头的意识会跟着一起消散。

结果他检查梦境世界的时候，发现老头还在。

但状态不对。

老头站在新手村的广场上，眼神呆滞，跟丢了魂似的。

npc跟他说话，他没反应。

其他灵梦者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

就这么傻站着，站了三天（梦境时间）。

然后，消失了。

彻底消失。

林苍辰当时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后来观察了更多案例之后，才慢慢想明白。

老头虽然进了梦境世界，但骨子里一直把自己当成“已经快死的人”。

他不觉得自己能修炼成功，也不相信自己能在梦境世界里“活”多久。

这种心态，直接导致他在梦境世界里的“存在感”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