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把自己小饭馆一年的纯利润,还有欠银行的几十万贷款,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最后,他心一横,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十万。”
说完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十万块,对他而,是一笔能救命的巨款。
陈哥看着那根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的手指,再次怔住了。
十万?
就……这?
他身后一个队员终于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嘀咕:“十万?我上个月求一张护身符花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陈哥狠狠瞪了他一眼。
瞬间,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前辈这是在敲打他们!
一位能随手剪纸成灵,一击秒杀百年凶魂的通天大能,他的出手,岂是区区金钱可以衡量的?
这“十万”,根本不是一个数字!
而是一种态度!一种告诫!
前辈是在告诉他们,不要用世俗的价值,去衡量仙凡的差距!用钱来谈,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想通此节,陈哥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敬畏之心已然攀至顶峰。
他整理衣襟,对着刘根深深一躬。
“先生放心,费用绝不会少!请您稍等片刻,我立刻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仿佛去办一件天大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仿佛去办一件天大的事。
只留下刘根一个人,捧着一颗快要炸裂的心脏,在夜风中凌乱。
他……刚才是不是……说少了?
……
五菱宏光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
车窗外,扭曲的鬼影在废墟中游荡。
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撞过来,还没碰到车身,就被车头贴着的黄符上流转的光芒烫得尖叫着退开。
姜白对此视若无睹。
他从兜里,摸出了那个红彤彤的苹果。
在仪表盘昏暗的灯光下,苹果的色泽显得格外温暖。
他拿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响。
很甜,水分很足。
他一边单手把着方向盘,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苹果,神态自若,仿佛刚刚只是下楼买了趟菜。
吃完苹果,他随手将果核扔出窗外。
一个路过的饿死鬼影子下意识地扑过去,刚碰到果核,就被上面残留的活人阳气烫得冒起一阵青烟,惨叫着缩回了阴影里。
姜白没理会这个小插曲。
他腾出手,从副驾的布包里摸出那颗从凶僧体内得到的纯阳佛珠。
珠子已经不再滚烫,只余温热。
内部流动的金色物质也平息下来,宛如一汪安静的金色池水。
“能量还挺足,冬天当个暖宝宝应该不错。”
他随口评价了一句,又把珠子塞了回去。
然后,他摸出了那两张折叠好的人皮。
一张是画皮和尚的,另一张,是刚刚那个无面神魔蜕下的。
他展开那张新的,对着车顶灯的光看了看。
“被煞气撑得太薄了,韧性下降了不少,回去得用硝石和草木灰重新处理一下,不然装不了重东西。”
他又拿起那张旧的。
“这张养得不错,皮质细腻,怨气也清得差不多了,可以拿来做个钱袋。”
他摩挲着人皮的质感,像一个最挑剔的皮匠,审视着自己的材料。
很快,扎纸店到了。
那破旧的门脸,在鬼气森森的街道上孑然而立,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寂。
姜白停好车,推门而入。
一股熟悉的纸张和墨水味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还是自己的店里舒服。
……
小区门口。
刘根抱着女儿,和杨秀一起,被一群修行者客气地“保护”在中间。
陈哥很快就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双手奉上,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
“先生,这是我们江城修行者联盟的一点心意,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六个八。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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