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嫣被夜祈宸的一句话,噎得耳根微热。
她收敛情绪,压低声音解释道,“您深夜来比较安全,碧落院的人,虽然不多,但到底眼杂,这要是被人看到有男人来小女子的闺房......”
夜祈宸单手支撑着侧脸,姿态极为散漫地倚在榻上。
男人另外一只手正把玩着一枚红如血的玉,听到她的抱怨,他掀起漆黑如墨的凤眸,扫了她一眼。
“你走近一点。”
谢语嫣还以为他有重要事情要说,走到他面前停下。
夜祈宸把手里的血玉递过去给她。
“拿着,给你的小玩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放心,下次本王.......一定是深夜时来。”
谢语嫣,“........”
她垂眸看着手里血玉,血玉刚刚被北广王拿着,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玉质细腻温润。
怎么莫名其妙就送她东西了?
她仔细看了看,“这是红翡翠?”
红翡翠很少见,算得上是奇异珍宝了。
谢语嫣也只是在古书籍上见过描述而已。
“对,红翡翠。”
“这.......”
‘我不能收’后面的这几个字,谢语嫣还没说出口,就被夜祈宸一个眼神镇住了。
“本王给你,你就拿着,不拿白不拿。”
“........”
谢语嫣收下了红翡翠,正色地问道,“王爷,李知府是不是死了?“
“死了,”夜祈宸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本王今晚过来,就是特意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谢语嫣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松了一口气。
李知府一死,那么账册的事情就断了,暂时就没人查到他们谢家身上。
应该算是瞒住了吧?
谢语嫣,“对了,若无意外,明天我们就要搬离谢府了。”
夜祈宸颔首。
谢语嫣转身,刚准备去取杀李知府的报酬给北广王,屋外突然传来了谢莹的声音。
“明珠小姐来了。”
谢语嫣的脸色微变,谢明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准是没好事。
她转回身,看向美人榻上的夜祈宸,“您快点先躲躲?”
夜祈宸眉梢微挑,半点不见慌乱,反而懒洋洋地问,“躲哪儿?”
谢语嫣左看右看地扫了自己屋里,目光落在了紫檀木屏风处,“您去屏风后面躲!”
屋外传来了谢明珠的尖叫争执声音。
谢莹拦着谢明珠,不让她进去。
谢语嫣顾不得太多,一把扣住了夜祈宸的手腕,拼尽全力地想将他从软榻上拉起来。
然而,男人的身体结实,她这一拽,他纹丝未动,反倒是谢语嫣自己,径直栽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鼻尖瞬间充斥着清冽的冷木香。
他揽住了她的腰。
他是没起来。
反而是她投怀送抱?
夜祈宸挑了挑眉,他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没想到......谢语嫣竟然拉不起他,然后自己摔进他怀里了。
夜祈宸低笑声胸腔震颤,“是你自己的力气小,可不能怪本王。”
谢语嫣咬牙切齿,急忙撑着他的胸膛,要起来。
“是您太重了!”
夜祈宸整以暇地将她从小怀里扶正,“是你自己力气小。”
谢语嫣,“.........”
怪她力气小拉不起他,有点道理。
“您快起来,去躲!”
夜祈宸见她真的急了,收起了调侃的心思,倒是没有继续逗她了。
他起来,长腿一迈,走到了屏风后面。
只是,当他踏入平分后面的瞬间,整个人罕见地僵了一下。
雕花架子上,正挂着一件肚兜。
上面绣着一对戏水的红鸳鸯与精致的并蒂莲。
暗香浮动,旖旎至极。
北广王愣过之后,凤眸微暗,随后移开目光,云淡风轻地站好。
谢语嫣见夜祈宸已经藏好了,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大步走向外室。
冷声道,“莹儿,让她进来。”
屋外的谢莹听到后,让开了路。
谢明珠狠狠地瞪了谢莹一眼,一个奴婢而已,竟敢拦着她。
房间的门,被重重地推开。
谢明珠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屋里,红着眼,直奔到谢语嫣面前。
谢语嫣挑了挑眉,这谢明珠的火气可真大啊,“明珠姐,你这么生气地来找我,想做什么呢?”
谢明珠努力收敛自己的怒火,恨恨道,“谢语嫣,我母亲因你母亲之事,被父亲休了!”
她眼眶泛红,咬着牙继续说道,“此事皆因你们母女俩而起!”
“要不是你当初死活拒绝婚约,得罪了宴家,我怎会被皇后娘娘降罪赐给宴公子做卑贱的妾室?!我母亲又怎会.....为了替我出气去整你母亲!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这谢明珠有病吧,错都是别人的错。
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谢语嫣冷眼看着谢明珠这个自私的女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谢明珠,你若是没有脑子,可以砍下来喂狗!”
谢语嫣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笑,“你说这些话可真有意思,要不要嫁,或者想嫁给谁,是我自己的事情。”
“而你母亲为了替你出气,心术不正地想害我母亲,她落得被休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你们的命是命,我们命难道不是命吗?滚出去!别来恶心我!”
谢语嫣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毫不了情地砸向谢明珠脚下。
要不是顾虑到明天需要顺利离开谢府的事情,这茶杯不是砸她脚底,而是砸脸了。
谢明珠‘啊’的一声跳着躲开。
“你!”
谢明珠气得双眸猩红,浑身发抖,她指着谢语嫣,“很好,谢语嫣,你害我做妾,这笔账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
此时此刻的谢明珠满脸狰狞,眼里满满都是疯狂的恶意。
谢明珠甩袖离开,她走之前,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
谢语嫣,你给我等着,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我一定会让你也成为一名卑微的妾室!
等着瞧!
......
屋里安静了下来。
谢语嫣轻蹙眉头,谢明珠就种人就这样走了,反而像是在憋着坏。
她压下思绪,暂时不想谢明珠的事情,转身回到内室。
“王爷,人走了,您可以出来了。”
谢语嫣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屏风,走到屏风后面叫人。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衣架上那件鸳鸯肚兜时,脑袋轰的一声,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的脸色红得几乎像是要滴出了血,嫣红从雪白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