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悦大酒店。

经理办公室。

秦婉正低着头，笔尖在合同上划过。

门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来送文件的员工，头也没抬，笔没停。

直到那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她才察觉到不对，那股古龙水的味道混着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秦婉抬起头，看见李向阳站在办公桌前。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脸上挂着那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那笑在他脸上僵着，像是贴在墙上的旧年画，边角已经起了翘，但他显然自已没察觉。

秦婉的脸色一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李向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往前走了两步，把纸袋放在办公桌边上，声音放得很柔。

“小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我特意去买了你爱吃的栗子糕，还热着呢。走，回家去。”

秦婉笔尖停了。

她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白纸黑字的条款上，但那些字已经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她顿了两秒，才慢慢放下笔，抬起头来。

“我不回去了。”

李向阳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眉头拧起来，声音里还强撑着那股讨好的劲儿，“怎么了？工作太累了？那就在家歇两天，酒店的事怎么也干不完，你不用……”

“秦舒晴是谁？”

秦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李向阳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听谁说的？是不是吴天？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在污蔑我。”

秦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

“污蔑你？李向阳，你还用得着污蔑吗？你刚才是什么反应？你紧张什么？你心虚什么？”

李向阳的手攥得更紧了，“小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那个秦舒晴就是普通朋友，她只是……”

“只是什么？”秦婉打断他，“只是你养在外面好几年的女人，只是你骗人家说你没结婚，只是你每个周末都说出差其实是去陪她，只是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在我面前提。李向阳，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小婉，咱们回家再说，行不行？这儿是办公室，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用了。”秦婉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上了自已的名字，然后把合同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