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叉纠缠，墙上的石灰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

一楼的门面房大多关着，卷帘门上锈迹斑斑，贴着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堵。

“前面左转，那个小区就是。”陈若琳指着前方一扇铁门。

吴天把车停在路边，跟着陈若琳走进小区。

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大半个院子都罩在荫凉里。

地上散落着落叶和垃圾，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墩上聊天，看见陈若琳，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若琳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嗯，阿姨，今天下班早。”陈若琳笑着应了一声，脚步没停，领着吴天往一栋六层的老楼走去。

楼梯间很暗，灯坏了也没人修，只有从每层的小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能看清台阶。

陈若琳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

五楼，东户。

陈若琳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吴天先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五六十个平方的样子。

客厅里摆着一组老旧的布艺沙发，茶几上堆着几本儿童绘本和一盒水彩笔。

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瓷娃娃。

墙上贴着几张奖状，是幼儿园发的，“好孩子”“小小画家”“才艺之星”，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翘起来。

“妈，你回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几分虚弱，几分撒娇的味道。

陈若琳快步走进里屋，吴天跟在她身后。

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她的小手捂着头，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痛苦，但看见陈若琳进来，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妈妈。”

陈若琳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小月亮，头疼了？妈妈回来了，乖乖乖，不疼了不疼了。”

小女孩把脸埋在陈若琳的怀里，没有哭，但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若琳搂着女儿，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吴天，眼眶又红了。

吴天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小女孩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女孩从陈若琳怀里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着吴天。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是妈妈新交的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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