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岳倩接上话，“建设你就是太老实了。云锦那丫头精得很，你以为她是真心为家里做事？她指不定在账上做了多少手脚呢。趁着这次机会把济世堂收回来，查查账，说不定还能查出点什么来。”

吴天蹲在窗户底下，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冷笑。

查账？

做手脚？

苏云锦的为人，他清楚得很。

那个女人，做生意童叟无欺，对员工宽厚，对病人仁义，济世堂的口碑是她一点一滴攒起来的。

现在倒好，到了苏家人嘴里，成了“做了手脚”、“不吉利”、“扫把星”。

他慢慢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跟昨晚那张不一样。

昨晚那张是“欲火焚身符”，最低级的那种，让人暂时失去理智。

今晚这张，是“噩梦缠身符”。

也是低级法术，不会伤人性命，但能让中术者连续做七天噩梦。

噩梦的内容千奇百怪，但每一个都跟中术者最恐惧的东西有关。

老太太怕什么？怕死。怕报应。

岳倩怕什么？怕丈夫出轨，怕儿子出事。

苏老爷子怕什么？怕家业败落，怕晚节不保。

苏建设怕什么？怕老婆，怕老娘。

至于苏明辉。

吴天嘴角微微一翘。

那小子，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手掐法诀，两根手指夹着符纸，嘴唇微动，念了几句咒语。

符纸无风自动，抖了两下，然后“噗”的一声，从一角开始燃烧，蓝色的火苗沿着符纸的边缘蔓延，速度很快，眨眼间整张符纸就烧成了一团火球。

没有烟，没有灰，火球烧完的瞬间，化作五缕几不可见的轻烟，在夜风中打着旋，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吴天屏住呼吸，等着。

房间里，说话声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那几缕轻烟。

老太太还在数落苏云锦的不是，岳倩在旁边添油加醋，苏老爷子偶尔说一句“行了行了”，苏建设闷声不吭。

吴天蹲在窗外，耐心等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妈，你怎么了？”岳倩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疑惑。

老太太没回答。

又过了几秒，苏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不安。

“老婆子？老婆子你咋了？”

“......我、我有点困......”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突然好困......”

“我也是......”岳倩的声音也变了，软绵绵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怎么这么困......”

苏建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也......困得要命......”

吴天嘴角翘起来。

符咒生效了。

不是让人立刻做噩梦，而是让中术者陷入深度睡眠，然后在睡梦中经历那些最恐惧的东西。

比起昨晚那张简单粗暴的“欲火焚身符”，这张“噩梦缠身符”要温和得多，但也阴损得多。

苏云锦受的那些委屈，他没法直接替她还。但让这些人做几天噩梦、受几天精神折磨，他还是能做到的。

楼上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板上。

然后是苏建设含混的声音，“妈......妈你没事吧......”

没人回答。

苏建设又喊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鼾声。

吴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翻墙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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