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却也知道，这个才是真的宇文恕。

恐惧退散，紧绷的意志如琴弦崩断，她整个人都松软下来，眼泪直到这时才大颗大颗地流出来。

灯光亮起，刺得她闭起眼睛。

她听到小喜子的声音说：“皇上，人死了。”

“拖出去，查查是谁的人。”宇文恕抱起锦瑟，将人放回到床上，冷声下达命令，“封锁消息，让锦衣卫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小喜子将那死人翻过来，正要拖走，突然低呼一声，“皇上，这人的喉咙，像是被咬断了。”

宇文恕身子一震，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回过头来看床上的锦瑟。

灯光下，女孩子乌发散乱，衣衫不整，绯红的脸颊血迹斑斑，本就嫣红的唇被鲜血晕染，触目惊心，又破碎不堪。

所以，人是她咬的？

她在中了药的情况下，还咬断了那人的喉咙？

宇文恕定定看着她，片刻后，拉起薄衾给她盖在身上，拇指抚缓缓过她血红的唇瓣。

她的确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头宁死不屈的母兽，看似孱弱，却最为凶猛，有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嘤咛一声，张嘴咬住了他的拇指，柔软的小舌缠裹上来，喉间发出难耐的呜咽。

宇文恕倒吸一口气，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股酥麻顺着那根手指传遍全身，让他僵立当场。

他向后摆手，命小喜子将人拖走，不许再进来。

等小喜子走后，才将手指从锦瑟嘴里抽出，在床头的矮几上找到茶壶，倒了些冷茶在帕子上，帮她擦拭脸颊和唇瓣的血渍。

冰凉的触感，让锦瑟在昏昏沉沉间找回一丝清明，她便竭力昂起头，去靠近，去找寻那让她渴望的水源。

“给我，快给我……”她抓住他的手臂，往他怀里拱，又顺着他的胸膛往上，拱进他的颈窝，再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搜寻。

终于，她寻到了他的唇，贴上去，用力，想要从里面吸出凉甜的甘露，来解她的渴，她的热，她熊熊燃烧的心火……

“给我，给我……”她不停呢喃，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往下拉，仿佛这样就会有甘洌清泉流出来。

宇文恕猝不及防，如玉山倾倒，重重砸在她身上，砸得她发出一声娇呼。

“宇文恕。”

她叫了他一声，似嗔似怨：“你轻点，别让母后听到了。”

宇文恕愣住。

他知道她此时已经神智不清。

可她上回神智不清的时候，叫的是萧蓝玉。

这一回，她没有叫萧蓝玉。

她叫的是他。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只是清醒的时候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他怕压坏了她，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她酡红的脸，迷蒙的眼，潋滟的唇。

此时此刻，她终于不再是那个恨他，惧他，躲他，厌他，满心满眼只有丈夫孩子的平南王妃。

她终于变回了宇文锦瑟，变回了记忆中那个娇软可人，惹人怜爱的小公主。

所以，只要不让她见到萧蓝玉，她就会重新接纳他的。

他就知道是这样。

“瑟瑟，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他长指抚弄她的樱唇，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你不是想喝水吗，告诉我，我就给你水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