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紧张的同时,却也是头一回因为他的出现而松了口气。
紧张是怕他又冲着她来,可他来了,张瑶华就不敢再作妖了。
这种感觉很矛盾,却是她的真实感受。
孟夫人和姚夫人率先离开餐桌,走到宇文恕面前屈膝行礼:“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张瑶华也带着几位妃嫔一起上前行礼问安。
皇上本就是个冷淡性子,十年八辈子不去后宫一趟,如今赶上太后丧期,更是有了正当的理由,一趟都没去过。
几位妃嫔原本想着,送殡路上规矩多,皇上为了避嫌,应该不会和她们有接触,不承想这才头一天,皇上竟主动到皇后行帐来了。
这样的话,往后这一个月,她们是不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见到皇上?
几个人胡乱琢磨着,看向宇文恕的眼神爱慕中带着饥渴,恨不得当场扑进他怀里造作一番。
锦瑟跟过去,特地站在孟夫人和姚夫人后面,想着两人是官眷,岁数也大些,宇文恕再怎么着,在她们面前总要收敛一二。
宇文恕隔着两位夫人睇了她一眼,抬手免了众人的礼,对两位夫人道:“朕打算在皇后这里用膳,二位不介意与朕同席吧?”
两人对视一眼,诚惶诚恐道:“臣妇不敢,皇上要和娘娘一同用膳,我们不便打扰,就先行告退了。”
宇文恕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既然二位觉得拘谨,就请自便吧,朕让人另备膳食送到你们帐中。”
两人不敢推辞,谢了恩,忙不迭告退出去。
她们一走,锦瑟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宇文恕的视线里。
锦瑟没想到宇文恕三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无处可躲的她,只能抿着唇,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宇文恕像是才发现她,漫不经心道了句:“皇妹也在?”
这是自从那晚之后,他和锦瑟说的第一句话。
今天早上太后出殡,他从头到尾都没理锦瑟。
锦瑟猜测他是因为荼靡花的事生了气,私心里想着,他要是一气之下再也不理她就好了。
也有可能他不是生气,而是终于明白,她对他的感情就像那被烧掉的荼靡花一样,早已不复存在,所以才决定再也不理她。
要是这样,那就更好了。
做一对客客气气,互不打扰的兄妹,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如此想着,锦瑟又对他福了福身,学着两位夫人的话术道:“皇兄要与各位嫂嫂共进晚膳,妹妹不便打扰,就先告退了。”
各位嫂嫂?
宇文恕眉心轻蹙,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她穿着白绢大袖孝衣,素面朝天,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妆饰。
这打扮和皇后妃嫔原也没什么两样,可她好像就是有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那份骨子里的抵触和疏离吧!
别人都盼着他来,她却只想躲着他。
宇文恕收回视线,淡声道:“皇妹是自己人,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说罢,不给她再推辞的机会,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张瑶华看看他,又看看锦瑟,上前拉住了锦瑟的手:“皇上都发话了,皇妹就不要客气了吧!”
锦瑟无奈,只好又跟着她走回去。
宇文恕坐在张瑶华方才的位置上,锦瑟的位置就在他左手边。
锦瑟不想再挨着他,就和张瑶华说:“皇嫂坐在这儿吧,我换到旁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