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
偌大的演武场上,只剩下张景年一人。
府中的仆从已经遣散得差不多了。
愿意离开的,张景年都给了一笔足够安稳度日的钱财。
不愿意离开的,也给了一笔足够安稳度日的钱财,强行赶走了。
唐烈身为修仙者,擅闯凡俗府邸,当众杀害朝廷命官。
此事一旦传到朝廷,唐家必受牵连。
轻则抄家灭族。
重则诛连九族。
可张景年不想等。
唐烈亲手杀了他的父母。
那他便亲手杀尽唐烈的至亲,为父母报仇。
只是这一去,他通样会越过那条规矩。
杀人之后,大乾朝廷不会放过他。
为了不牵连宗门,清风门也注定不能再回了。
张景年站在演武台中央,沉默许久,忽然朝面前空无一人的位置躬身行礼。
“前辈。”
在他眼中,那里正站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人一头白发,容貌却十分年轻,身穿一袭古旧长袍。
明明没有胡须,却偏偏抬手摸了摸下巴,一副饱经世事的老江湖模样。
“老夫生前,世人都称我一声耀老。”
“不过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耀老上下打量着张景年,记意地点了点头。
“木火双灵根”
“天生的炼药师,倒是适合继承老夫的衣钵。”
“你可愿拜老夫为师,随我修行?”
张景年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跪下。
“学生张景年,拜见老师。”
昨日若非他,将自已的修为暂时提升至炼气四层,巧儿与倾雪恐怕早已落入唐烈手中。
仅凭这份恩情,他便愿意一生奉其为师。
“嗯。”
耀老记意地受了这一礼。
“起来吧。”
“今日,为师便先传你一门——”
“老师。”
张景年忽然抬头,打断了他。
“在修行之前,学生想先为至亲报仇。”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无比坚定。
耀老看了他许久。
耀老看了他许久。
“明知此去会被朝廷追杀,也要去?”
“要去。”
“明知从此不能再回宗门,也要去?”
“要去。”
耀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有仇不报,念头不通,还修什么仙?”
“放心去让。”
“出了事情,为师替你担着。”
张景年再次行礼。
“谢老师。”
若是白倾雪在这里,看见戒指、灵魂老爷爷、家破人亡和当场拜师这些要素,恐怕当场便要来上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致敬土豆,绝无抄袭!欢迎土豆进驻番茄,友军来的,勿喷。)
张景年的伤势尚未痊愈。
但他终究是炼气修士。
凡俗唐家之中,除了已经死去的唐烈,无人能够威胁到他。
张景年将断裂的清风剑留在父母灵前,又从兵器库中取出一柄长剑,迈步向府外走去。
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张府,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
一名灰袍青年站在门外。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微微一怔。
灰袍青年率先笑了。
“你就是张景年?”
他像是回到自家一般,随手将大门关上。
随后也不等张景年回答,便自顾自走到门旁的凉亭内坐下。
手掌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茶壶、茶杯与一只小火炉,整整齐齐地出现在石桌上。
青年慢悠悠地煮起了茶。
那副悠闲模样,像是路过张家,顺便进来歇歇脚。
“自我介绍一下。”
“乔远山,藏锋阁阁主亲传。”
“也是唐烈的师兄。”
乔远山倒了一杯茶,抬手指向对面的石凳。
“坐。”
“你今日出不了这扇门,不必急着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