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劫船，水匪全军覆没。而这一次，萧烈不仅粉碎了他们的进攻，还亲手捏住了一个活生生的、级别不低的头目。

夜深。江滩大营，地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和烙铁烫在皮肉上的焦糊味。

恶鬼头目被浸过盐水的粗麻绳死死绑在十字刑架上。他四肢俱废，下巴脱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萧烈站在刑架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沾染的血迹。他的眼神比这地牢里的寒气还要冷。

“王爷，这人是个死士，骨头硬得很。属下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又上了两遍大刑，他愣是一声没吭。下巴碎了没法审问，用刑恐怕也撬不开他的嘴。”沈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剥皮小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初禾从地牢幽暗的石阶上走了下来。

他依然披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狐裘，内里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清冷出尘，与这血肉模糊、宛如炼狱般的地牢格格不入。

萧烈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他大步迎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初禾和地牢通风口之间，替他挡去了外头灌进来的阴冷江风。

“这里头血腥气重，你怎么下来了？”萧烈低声问。

“他不说，他身上的东西会说。”林初禾没有在意地牢里的惨状，目光越过萧烈的肩膀，平静地落在那个奄奄一息的头目身上。

沈浪心领神会，立刻让人上前，将头目身上残存的衣物全部剥光。

剥去那层厚重的牛皮甲，工兵们用匕首仔细挑开他的贴身里衣，连头发和鞋底都没有放过。

“参军，有发现！”

一名暗卫在检查头目脱下来的那面青铜护心镜时，摸到了背面有一块极不自然的凸起。他用匕首撬开青铜板，里面竟然藏着一个隐蔽的夹层。

暗卫从夹层里掏出一个用防水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册子，双手递给林初禾。

林初禾接过小册子，剥开油纸，翻开。

这是一本账本。

账本的纸张极薄，上面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全是用密密麻麻的暗语、符号以及特定的钱庄账房才会用的切口记录的流水。

常人看这本账，就像看天书。但林初禾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强大的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可怕的作用。

“丙辰年十月，入上等铁锭三千斤。十一月，入水牛皮五百张。腊月，支出白银五万两，用于‘造船修橹’……”

林初禾翻到账本的最后几页，目光陡然一凝，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每个月的初五，都会有一笔整整两万两的白银，固定汇入这个头目的户头底账上。”林初禾指着那笔账目旁边，一个微小、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鉴。

“汇款方，江南汇通钱庄。”

四大钱庄之一，汇通钱庄。

林初禾将那本沾着水匪l温的账本，“啪”地一声扔在宽大的书案上。

“江南商会控制物流和物资，汇通钱庄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这支伪装成水匪的私兵，就是他们养在水里的一把黑刀。”林初禾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出钱，出粮，出武器。这是一条完美的闭环。”

萧烈走到林初禾身后，宽大的双手按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轻轻揉捏着。

“既然证据确凿，账本在手，汇通钱庄的暗印也完全对得上。现在总可以抓人了吧？”萧烈的声音低沉，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我立刻带一千重骑兵进城，查封汇通钱庄，把他们的大掌柜连通所有的账房全抓来，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招。”

“不能抓。”林初禾抬起手，覆在萧烈按着自已肩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萧烈动作一顿，反手将林初禾微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里：“为什么？”

林初禾抬眼看向萧烈：“太原王氏。”

“这本账本，只能证明汇通钱庄给水匪送过钱。如果我们现在去抓人，他们大可以找个替死鬼，说是被水匪勒索的保护费，或者干脆让那个大掌柜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我以为世家会头脑发热，第二次派出更多的兵力，然后我们顺着这条线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没想到他们还是没敢出兵，但是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林初禾指了指面前的账本：“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们还是要从商人这条线走，只有连人带兵工厂一起端了，拿到造反的铁证，才能让京城的王太傅哑口无。”

萧烈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人，胸中的杀气渐渐平息。他捏了捏林初禾的指尖，沉声道：“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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