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街,孙记粮铺。
几百个外城流民和京城百姓堵在街上。一个老人手里攥着一把铜钱,跪在粮铺台阶下。
“掌柜的,昨天这糙米才一百文一斗,今天怎么就卖一两银子了!这要逼死人啊!”老人大声哀求。
粮铺掌柜走出来,一脚把老人踢开。
“没钱就滚远点!江南打仗,北方大旱,粮食绝收。现在的米比金子金贵。今天一两银子,明天就是二两!买不起别挡着门。关板!”掌柜大声吆喝。
几个伙计拿着棍棒驱赶百姓。粮铺的木板一块一块合上。
整条正阳街全是哭喊声。
太和殿偏殿。
陈晏把几份公文摔在桌案上。
“参军,王爷。京城的八大粮商联手了。”陈晏声音发冷,“他们今天早上关了城里八成的粮仓。剩下的铺子,米价全部狂抬了十倍。糙米一两银子,精米十两银子一斗。”
林初禾翻开公文,没说话。
老徐按着腰间的刀柄,大步走上前:“这帮黑心商人,看着咱们把国库填记了,想来咬一块肉!他们是要拿全城百姓的命来要挟咱们!”
旁边的兵官站在前面请命:“王爷,给末将一千人!我去把那八个粮商的脑袋砍了,直接开仓放粮!”
萧烈没有下令,转头看向林初禾。
“不能杀。”林初禾把公文扔回桌上,“这八家粮商垄断了京畿七成的粮食调度。杀了他们,抢了这批粮,能吃一个月。但一个月后呢?天下商贾看到北疆军强抢民粮,谁还敢把粮食运进京城?到时侯京城就是一座死城。”
旁边的兵官急了:“那怎么办?城外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一天不断粮,流民就要造反!”
林初禾站起身。
“去会会他们。”林初禾往外走。
内城,醉仙楼。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今天酒楼被八大粮商包了场。顶楼的雅座里,八个穿着绸缎的商贾正在喝茶。
带头的是京城商会会长,孙富贵。
酒楼大门被踹开。一队北疆士兵冲上顶楼,把走廊全封死了。
林初禾和萧烈走进雅座。
八个商贾放下茶杯。他们没有下跪,只是站起身拱了拱手。
“草民见过摄政王,见过林大人。”孙富贵行了一个礼,语气里没有多少惧意。
林初禾停在桌前:“孙会长好兴致。城外流民饿死,你们在这里喝明前龙井。”
孙富贵笑了笑:“林大人说笑了。战乱之年,粮食收成不好,路上运费又高。我们商贾也是要吃饭的。”
“关了八成粮仓,米价涨十倍,也是为了吃饭?”林初禾看着他。
“物以稀为贵。京城缺粮,价格自然就高了。”孙富贵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大魏律法规定,朝廷不得干涉民间商贾的正常买卖,更不能强抢民财。参军熟读大魏律法,应该比草民清楚。”
老徐拔出刀,指着孙富贵的鼻子:“你南城的四个大仓库里堆了上百万石的粮食!你跟我说缺粮?”
孙富贵看了那把刀一眼,转头看向萧烈。
“摄政王,北疆的刀确实利。您今天可以一刀砍了我。”孙富贵有恃无恐,“但我死了,这京城的粮道就彻底断了。您昨天刚抄了贪官一千多万两白银,国库有钱。朝廷想救济百姓,花钱买就是了。十两银子一斗,我们立刻开仓。拿钱买粮,天经地义。”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他们笃定北疆军不敢毁了京城的商贸信誉。他们要借着粮荒,把北疆昨天刚抄回来的银子,全洗进自已的口袋。
萧烈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握住刀柄。
林初禾伸手,按在萧烈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