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尽头的窄巷里,林初禾停在一扇黑漆掉得差不多的木门前,敲了三下。
门缝里透出干草味。过了一会儿,木栓拉开,一个裹着羊皮袄的白胡子老头探出脸,眼神浑浊又警惕。
“干嘛的?小子,不买粮就离远点。”老头说着就要关门。
“王铁匠介绍我来的。”林初禾伸手抵住门板,“想看看赵老手里的‘宝贝’。”
赵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他一身粗布但挺干净,不像是城里的流浪汉。
“王大锤那老小子嘴真碎。”赵老头侧过身子,让开一条缝,“进来吧。”
院子里摆着不少架子和篾箩,里面装着干瘪的麦穗。赵老头从屋里抱出一个木匣子,往石桌上重重一搁。
“就这些。爱要不要。北疆这破地方,能留作种的都是从老天爷嘴里抢出来的,平时不卖外人。”
林初禾抓起一把麦种看了看,比平常见的小一圈,皱巴巴的,深褐色。他捏起一颗扔嘴里咬开。极硬,水分很少。
“赵老伯,您这的种子一年攒不下多少吧?”林初禾放下麦种。虽然不起眼,但能在北疆活下来,抗寒耐碱的底子绝对好。
赵老头眯起眼睛:“你小子懂行?”
“略懂一点。这种子耐旱,但要是埋深了,初苗顶不出来。要是开春前用温水泡一宿再种,苗子能出得齐整些。”林初禾笑了笑,“不过老伯您这苗子,确实比集市上卖的好太多了。”
赵老头眼神缓和了不少,没再呛声。
林初禾掏出碎银子:“称五斤麦种,三斤豆种。”
赵老头拿粗麻布包得严严实实递给他,末了,又往里塞了两块干得像石头的茎块。
“这是北疆的岩薯,耐放,抗饿。”
“老伯,我不缺吃的。今年收成不好,您多备点粮食总是好的。”林初禾往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