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她的心意，也明白她心中的抱负，只是认真开口：“你把完整的方案拿给我看，我要看全部的细节。就像你说的，若你没有把所有连锁的后果都考量周全，执意贸然推行新政，我是不会帮你的。我要护住你的性命。”

他说这话时目光沉沉，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黎清月尽管放手去闯，他愿意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把手中权力施舍给黎清月。

回想过往，黎清月帮了他太多太多，这片江山本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

可这件事里，裴寒峥终究占了武将与男子身份带来的优势。

在外人眼中，他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他能调动的权力，远比黎清月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就算他现在将黎清月从高位上拉下来，朝野上下也不会有人多说半句。

在世人眼里这本就天经地义，他们都默认，黎清月手里的权，是他赠予的，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收回去。

黎清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她一直坚持推行各类民生政策的原因。

女子的地位从来不可能一步登天，或许到她这一代，女性的处境只能改善一点点。

可哪怕只是微小的挪动，只要有改变，就比原地不动要好。

在这件事上，黎清月向来是个乐天派。

她看得出来，这一次裴寒峥是真心愿意帮她了。

黎清月心里暗自想着，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早点把心底的秘密全盘告诉他，白白浪费了这半年时光。

可转念一想，这半年也并非毫无意义。

这段时间，她一点点积攒起了民间的声望，百姓都认可她是体恤万民的好皇后，如今推行新政，遇到的阻力，定然会比半年前小很多。

黎清月忍不住伸手抱住裴寒峥，轻声开口：“你这次，真的让我很感动。”

她清楚从前裴寒峥有多抗拒这件事，如今他愿意点头，是实实在在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裴寒峥也用力回抱住她，声音微微沙哑：“你终究是要走的，我又能怎么办？我只能帮你完成所有你想做的事。这是我能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黎清月听见这话，眼眶不由得发酸。

说实话，裴寒峥向来不擅长说情话，很多时候开口总能把她惹得生气。

可一旦他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话语里的力量，却能深深撼动她。

黎清月紧紧回抱住他，低声道：“谢谢你。”

千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感谢。

人世间本就有无数无可奈何，离合悲欢。

她来自异世，而他属于这片天地，他们能拥有这一世的缘分，已经足够难得。

裴寒峥不再多，只是静静抱着黎清月。

他们二人的关系本就是相辅相成，一方主动，另一人便被动，角色在循环之间不停转换。

也正是这样，他们在无形之中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平等。

既然裴寒峥愿意给她这个机会，黎清月也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