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清楚这个世界永远充斥战乱与险恶，很多时候，正义会被人嘲弄，可黎清月身上有着难得的善意。

她心怀同理心，总是愿意为旁人付出。

裴寒峥越想，心口越是酸涩。

他忽然躺到一旁不再说话，看上去如同昏死过去一般。

看着他闭上眼睛在那里假装躺尸，黎清月更是无语了。

这个人就这样，永远都不跟她正面交流，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黎清月也能够猜到，裴寒峥应该是遇见什么事了。

可是遇见了他也不说出来，那黎清月想要帮他也无济于事啊。

她想了又想，还是想弄清个缘由。

毕竟如今是两个人该做实事的时候，江山初定，朝堂百废待兴，他们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开始安稳生活了，这个男人要是一惊一乍，黎清月真的时不时就想给他两巴掌。

“你先别在那里不说话了，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里是不是有你不想看的场景？”

黎清月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毕竟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两人如今突然变成这样，定然是梦境的缘故。

而这时，裴寒峥突然睁开眼睛，他根本没有睡着，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一瞬不瞬盯着黎清月，看了又看，终究开口：“你如今对我还有感情吗？我不需要任何谎，我只想问你，你对我还有感情吗？我们吵了那么多架，我们为这个为那个争执，最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早就被耗尽伤到了，你觉得呢？你对我还有感情吗？”

裴寒峥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眶都是通红的，看起来连他自己都格外伤心。

黎清月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几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望着他认真开口：“我对你一直有喜欢的感情，但是还没有到爱的程度。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如果非要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男人跟他在一起，那肯定是你，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也知道前不久我们确实有很多的争吵、很多的矛盾，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人的交流一直都很生硬，很不顺畅。但是在我的眼里，我对你肯定是有感情的。日日看着你，就算起初没有深情，这么久的相处，沉没成本难道不高吗？”

黎清月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不是现代词汇，不管这个男人能不能听懂，继续说道：“你算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从头到尾这么多年，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在为你付出。我投入了这么多，再加上我对你本身的好感，怎么可能对你毫无心意。”

有时候黎清月也会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她都没察觉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她和裴寒峥已经相伴这么久了。

孩子都有了。

头胎安稳长大，连二胎也已经到来。

他们也一起经历了江山从合到分、再重归安稳的全过程。

时光转瞬即逝，这几年里，除了陆景渊，唯一一直陪在她身边，朝夕相处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人，所以，她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黎清月的语气很真诚，这种问题上，她根本没必要撒谎。

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撒谎，裴寒峥也不会放下对她的占有欲，所以她也懒得说谎。

实情就是她心里确实存有感情。

只是这份感情时而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前不久两人吵得最凶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两个人不如各自放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