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死里一般活过来的感受实在太过于真切,之前他还只觉得浑身处处难熬,如今倒是尽数好转了。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也重新变得愉悦。
他忽然松开黎清月,在黎清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转身走出去,不知道吩咐了手下什么。
没过多久,手下便取来一叠文稿。
黎清月摸不透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看着裴寒峥把文稿放到她面前,认认真真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其实在你离开的第一年里,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总之那一年,我一直很想要把你忘掉,又总是记不清你的模样,就好像有万般力量都在阻碍我,逼着我忘记你,不让我记起你来。”
黎清月愣住了,这件事她全然不知。
那时候她深陷牢笼,日日都要跟陆景渊斗智斗勇,根本不知道裴寒峥还遇上过这样一桩怪事。
裴寒峥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他本不愿提起的过往,可如今却不能不说。
他真的很怕黎清月就此抛弃他。
眼下黎清月表露出来的姿态已经十分分明——若两个人的关系再没有半点转机,这个女人就真的会舍弃他,他便要彻彻底底变成孤家寡人。
所以,裴寒峥只能使出苦肉计,他一直都清楚,这个女人心肠很软。
他把带着点点旧血迹的文稿递到黎清月手上,勉强扯出一点苦笑。
“我知道你现下定然已经不相信我的真心,我也总在做惹你不高兴的事。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我们二人之间生出什么样的矛盾分歧,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过要让你难受的念头。在我心里,你本就是该被好好珍惜对待的人,我也一直拼尽全力想要做到……可做起来,实在太难。”
说到这里,裴寒峥低下头。
“我的性子总是反反复复,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烦得透顶。但我还是想让你看一看这些文稿,或许这些字迹,比我口中的语,更能道出我的心绪。”
看着他眼底真切恳切的模样,黎清月沉默片刻,终究伸手接过文稿。
就如同裴寒峥所,她确实该好好读一读,看一看这些文字里写了什么,看一看这两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黎清月心里也不由得暗自揣测,会不会真的是这两年他遭遇了一些变故,才叫所有事情都变得这般匪夷所思。
她翻开那一叠文稿,一页页往下读,读着读着,眼眶不由得有些发酸。
纸上一笔一笔,记着裴寒峥和女儿日复一日的点滴。
“今日同女儿出门放风筝,女儿问,母亲在哪里。我只能告诉她,母亲会回来。说到一半,我却说不下去,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那个女子的人生。她本该去往属于她的天地,可我还是不愿意将她忘却,因为她说过,她会回来,我便信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