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黎清月一次次出手相助,他的性命说不定早就丢在沙场热血之中。
可现如今,他就为了这皇位该交到谁手上,和黎清月吵了一遍又一遍。
吵到夫妻离心,吵到骨肉生隙,吵得黎清月只能步步退让,还要小心翼翼过来同他商谈条件。
谈不拢,他还继续纠缠她。
一时间,裴寒峥猛地捂住双眼,眼泪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他心底不停反问自己,这么久以来,自己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他的内心好似蒙了一层厚厚的迷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自己。
这么长日子,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此刻的裴寒峥,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迷雾笼罩一般的混沌感。
他望着黎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心神也极其松弛。
他看向面前的女子,一字一句开口:“皇位给裴承曦。”
裴寒峥甚至没有用女儿这类泛泛的称呼,直接道出自己的决断。
不是随便哪一个孩子,要交付的,是裴承曦,是他裴寒峥的女儿。
“王位给我们的女儿裴承曦。”他又着重重复了一遍,这一回,音量抬高,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
他望着黎清月:“就给她,谁都不给。她就是未来皇位的继承人。你不必再想着带她出去,另寻一处属于她的江山。这江山,是你我一同打下来的,你和我全都出过力。为了这片土地,我们付出了数不清的代价。到头来,凭什么偏偏由我一人独揽权柄?”
“我心里清清楚楚,女儿早已具备一位帝王该有的全部资质。她的隐忍、坚强、坚韧不拔,她的聪慧,还有胸中的抱负,样样都合乎帝王的标准。可我偏偏不愿意交给她。受困于她的女子身份,我一路走偏,做错太多抉择,走到如今,我几乎都快要不认得我自己……”
说到这里,裴寒峥带着几分悲怆笑了一笑。
他看向黎清月,再度开口:“如今我想通透了,就给她。她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的掌上明珠,本就该拥有这些。她想要这皇位,我便要给到她手上。至于老二,便如你所,身为男子,他生来便占尽世间诸多便利。这江山疆域辽阔,若他也想要权位,那就叫他凭自己本事去争,他可以给自己建立一个国家。谁叫他降生在姐姐之后,自古便是立长,以长为先。”
裴寒峥深深呼出一口气,此刻他是真正彻底想通。
从前他总觉得这般对待儿子有失公允,可如今细细思量,又哪里谈得上不公。
这江山本就是他与黎清月二人一同挣来。
就算儿子得不到现成的皇位,他照样可以拨给他兵马,任由他去角逐其他的国土。
凭什么偏偏要让女儿去承受所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