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女儿这副模样，黎清月在心底万般唏嘘。

这一瞬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怨恨谁。

孩子这么小就早早懂得生与死，根源便是裴寒峥曾经把她带到战场，让她见证过太多生死离别。

哪怕她没有亲眼见过，可是那种氛围是个人就能感受到。

孩子聪慧固然是好事，可那些经历，硬生生磨掉了属于她的童年。

她能够这般轻描淡写说出这些话，实在让人心酸。

一想到这里，黎清月的心口一阵抽痛。

她忍不住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轻声道：“都是娘亲对不起你，是娘的错。”

裴承曦一下子懵住了。

她本是来找娘亲告爹爹的状，万万没有想到，娘亲反倒哭了。

裴承曦顿时慌了，连忙伸出小小的手去擦娘亲的眼泪：“娘亲你别哭呀，我只是想让你替我讨回公道，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你可千万别哭……”

黎清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酸得不得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裴寒峥没有得知她上辈子的记忆，女儿安稳待在身边，他们一家人本该可以相处得很好。

说到底，裴寒峥已经做得比世间许多男子都要强。

可奈何，他们所遭遇的磨难，也远比寻常人要多得多。

黎清月低头，轻轻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对她说：“你爹是担心你，你可知道，你是我和你爹心尖上的宝贝。我们两个人，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意看见你消失。”

一听见“消失”这两个字，裴承曦的神情瞬间就变了。

黎清月伸手抚着女儿的发丝，尽量放缓语气同她讲：“你瞧，单单提起我和你爹会消失，你都会觉得害怕，是不是？人世间的爱意本就是互相流转的，咱们一家人也是如此。我和你爹深爱你，你也爱着我们。我们实在不愿意听见这类字眼。”

“你年纪还太小，还不能真正懂得离别意味着什么，这些残酷的东西，本就不该由你这么小的孩子去接触。所以当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你爹才会动怒。他心里是心疼你，也怕你心里想偏，才动手打了你，你可不要记恨他。”

黎清月的安慰起了作用。

裴承曦认真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刚开始我确实很生气，爹从来都没有打过我。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听懂了，爹是害怕我会离开，就如同我害怕你们离开我一样。”

听见孩子说出这番话，黎清月心里越发酸涩难受。她伸手把女儿紧紧搂在怀中：“是啊，我不愿你们离开，你也不愿我们离开，我们才能够一直好好在一起。你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裴承曦感受着母亲的温柔，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她实在太喜欢窝在娘亲的怀里，娘亲软软柔柔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好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