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能猜得到，黎清月和裴芯瑶之间，背地里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矛盾与过节。

照这个情形来看，他根本就没法去拉偏架，可要眼睁睁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人就此丢掉性命，他又实在做不到。

黎清月心里清楚裴寒峥的这份纠结，她也没打算再多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各自都藏着不少心事，她自然不可能跟裴寒峥提起系统的事情，系统牵扯出来的东西实在太过重大。

况且裴芯瑶现如今已经没有多大威胁了，黎清月身边还有系统这个警报帮手，裴芯瑶那边但凡有一点动静，她马上就能知晓。

她心里也料定裴芯瑶不会把系统的事往外吐露，黎清月也绝不允许她把关于系统的秘密说出去，这个秘密，就只许烂在她们两个人心底。

正是因为裴寒峥了解到的只是片面、不完整的信息，他对裴芯瑶也就生不出多少恨意，也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犯下过什么弥天大错。

黎清月能理解他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所以她也没有再为难他。

她直接把自己的态度摊开来讲：“无论你打算怎么处置她，都不归我管，我只是把她做过的所有事都告诉你。我知道是你从小把她养大。可如果明明知道她做错事，你却舍不得让她付出半点该有的代价，那我也并不觉得你们这份兄妹情到底有多真切。”

“这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讲，说出来反倒像我在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事实摆在眼前。当初陆景渊都已经算是反叛军了，在那样的局面之下，她依旧选择站在陆景渊那一边，还自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在为你考虑，你好好想想，这说得通吗？”

“所以，有些事不必非要戳破，你也不用非得把她除掉，真杀了她，你说不定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面。我只希望，你能真正看清楚她这个人。”

裴寒峥没有出声，他望着黎清月，过了许久，才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所以我才一直跟你强调，我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就连祖母当初抚养我，也是带着自己的算计。”

“人人心里都各有盘算，只是我碰到的算计实在太多。或许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我本就是可以被舍弃的那一个。不管是祖母在我和族人之间选择族人，还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在我和她的心上人之间，她毫不犹豫选了别的男人……这些我早就看明白了。”

“到如今，唯一一个坚定不移选择我的人，就只有你。所以，当初你跟陆景渊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数次在心里想，只要你可以过得安稳幸福……”

讲到这儿，裴寒峥的声音已经带上难以诉说的酸涩。

“……如果你真心愿意留在他身边，我也不会再来招惹逼迫你。你吃过那么多苦，你的那些遭遇，我看着心里也跟着疼。只要你过得好，我都甘愿。”

裴寒峥很懂得分寸，他没有刻意提起黎清月的上辈子，可话里的意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他想说，假如黎清月心里念着别人，最后选择了另外那个人，他也不会跑去纠缠闹事，他甚至还愿意为黎清月付出更多东西。

这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念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吐露过半分。

就算他自己会因此痛彻心扉，只要黎清月能够过得安稳幸福，他也愿意成全她。

黎清月都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她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很会示弱，又或者说，他这套卖惨的手段一直都管用，至少在黎清月这里是奏效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黎清月心里又气又无奈，恨不得咬牙打他一顿。

这个男人平日里明明一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做派，很多时候强势得说一不二，还总逼着她做很多难以说的事，尤其是夜里，黎清月都懒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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