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底掠过一抹算计十足的冷笑,语气轻慢又阴狠:“这有何难?只需随便给他安上几桩罪名,捏住他的把柄软肋,他自然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乖乖听话退让。”
说这话时,他眼里一闪而过一丝极其邪恶阴鸷的光芒。
皇太后瞧得分明,却也心知肚明。
她素来清楚,自已的孙子本就看裴寒峥百般不顺眼。
更何况当年,她的亲弟,便是因裴寒峥这个外姓人而死。
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真心待见裴寒峥。
一念及此,皇太后终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孙子心底那些晦暗心思。
深宫之中,皇后得知祖孙二人这番密谋算计,暗中悄悄差人递了一封密信,将宫中内情尽数传给裴寒峥。
此时的裴寒峥与黎清月,已然回京好几日。
这段时日里,外面风平浪静,所有风波暗涌都被裴寒峥一一挡下。
黎清月哪怕悄悄离去几日,也掀不起半点外界风浪,于旁人眼里,她的来去停留,本就无足轻重、平平无奇。
可偏偏有人不这么想。
譬如老夫人。
她早已被黎清月这般来去自由、说走就走的性子折磨得满心不耐。
黎清月动不动就出走逃离,害得裴寒峥一次次四处寻人、费尽心力,老夫人早已憋了满肚子火气,只想找黎清月当面问责发难。
眼看老夫人就要去找黎清月算账,裴寒峥第一时间上前拦住了她,神色肃穆认真。
“祖母,您如今也该明白,没有黎清月和孩子,我的日子本就越发艰难窘迫。您若是真心盼着我能过得安稳顺遂,就该好好支持我,不该再处处苛待伤害清月。”
“她不是您身边随意使唤的奴仆下人,她一次次执意离开,从来都有身不由已的苦衷。世人皆是如此,若有人真心待她、好好疼惜,她又怎会心甘情愿背井离乡,执意逃走?”
裴寒峥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心底的实话。
他望着眼前的老夫人,轻声反问:“从前您也曾真心待过她,她也曾一心一意敬您,奉您为主。可后来呢?是您一点点耗尽她的心意,亲手把一切好好的情分都折腾没了。她会走到今日逃离的地步,说到底,大半缘由都在我身上,您也并非不是凶手。”
老夫人见孙子处处事事都护着黎清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满心酸涩憋屈。
可她心里也清楚,如今孙子身处朝堂漩涡,内外焦灼,身心俱疲,没有多余精力再应付内宅纷争。
万般不甘之下,她也只能满心委屈,默默闭了嘴,不再多。
裴寒峥见祖母终于安静沉默,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祖母向来太过偏宠溺爱自已,看谁都带着偏见,总觉得旁人满身毛病,唯独自已完美无瑕。
她这些深藏已久的偏心与狭隘,他早就看得透彻明白,可他不能纵容。
另一边,黎清月闲来无事,私下见了江明歌一面。
江明歌看着如今黎清月安稳从容,遇事不慌的模样,由衷赞叹佩服她这份孤勇坚韧。
这段时日里,江明歌过得倒是安逸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