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一想，这些年来，皇上背地里暗中陷害你的次数还少吗？他刻意捏造罪证、构陷你的族人亲信，害你险些满门倾覆；暗中下药设计圈套，故意制造流，毁你清誉、逼你陷入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是非；还有数不清的暗中诋毁、恶意抹黑、明里暗里的刁难算计——你都忘了？”

“他对你使出的阴毒手段早已数不胜数，这般心思城府，你还觉得他是一心以江山社稷为重的明君？”

“倘若他真心系天下、看重人才，便该真心惜才，将你视作知已兄弟、肱骨忠臣，坦诚相待、委以重任，好好重用你的才华，借你的能力稳固朝局、守护江山万民，哪怕是看在你师父的情分上，也该善待于你。”

“可他从来没有。他自始至终，都在算计你、欺骗你、提防你，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

说到这里，黎清月不由得满心焦灼。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眼前便是裴寒峥一生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前世那个意气风发、名震四方的少年将军，就是因为这一场荒唐战败，名声大跌、民心尽失，从此一步步坠入命运的深渊。

黎清月直直望着他，字字警醒：“你好好设想一番，若是这一次，你依旧争不到主帅之位，旁人庸碌无能、胡乱带兵，最后再落得一场大败。到那个时候，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你？”

“如今山河飘摇、时局动荡，无数黎民百姓早已把所有活下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若是连你也兵败失利、一蹶不振，他们心底最后一点念想，便会彻底崩塌。”

裴寒峥静静听着，脸色一点点沉敛下来，神情愈发肃穆沉重，心底已然把她的话尽数听进心里。

黎清月见他终于醒悟深思，也暗自松了口气。世事无常、人心险恶，任何一步，都万万掉以轻心不得。

裴寒峥抬眸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深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依赖：“还好有你在。很多我看不透、想不到的隐患前路，你总能一眼看清、提前点醒。”

“冥冥之中，你好像生来就该属于我，注定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他又习惯性说起这些温柔煽情的情话。

黎清月心底早已听得麻木，却也只能耐着性子静静听着。

她心里清楚，接下来每一步行路、每一个抉择，都牵连着命运走向、生死安危，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她绝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闹脾气、掉链子，只能好好陪着他稳步前行。

黎清月当即神色柔和下来，认真应下：“好，我懂你的意思。既然你决定了前路方向，那你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不管往后前路是刀山火海、荆棘丛生，我都陪你一同闯过去。”

她心底自有一番深远盘算。

以裴寒峥如今的民心声望、兵权势力，再加上他此番彻底醒悟、决心夺权争位，日后若真能登顶九五、坐拥江山，凭着他对自已的深情执念，还有女儿这份血脉牵绊，她这一生，必定安稳多了。

从前她满心怨怼、不肯原谅，归根结底，不过是怨他死守愚忠、不肯反抗、护不住妻女。

如今他已然彻底转变心意，决心起兵相争、逆天改命，黎清月自然也要顺势扭转心态，将他当成可以并肩同行，彼此依靠的同伴盟友。

于是，她的心态与态度，也随之渐渐温和松动。

裴寒峥看不懂她心底深藏的弯弯绕绕，只真切察觉到她态度的缓和亲近，心底顿时涌上难以喻的欣喜。

长久以来，黎清月日日与他针锋相对、疏离冷漠，每每惹她生气、看她面露不悦，他心里便跟着酸涩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