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在黎清月的眼中,纵然他拼尽全力护她,却终究护不住她。
所以,她不愿将余生托付给这般靠不住的他,宁愿身处乱世,奔赴他人身旁。
可裴寒峥万万没有想到,暗中接应带走黎清月的人,会是陆景渊。
陆景渊这个人,早已被他划出了生活。
在他看来,这般人根本没有资格同自已争抢黎清月。
可偏偏就是陆景渊,不动声色地撬开了黎清月的内心防线,让她甘愿铤而走险,带着女儿前去投奔。
起初裴寒峥的调查方向彻底偏离,再加上自身身不由已,根本无法亲自外出追寻。
他一旦离开京城,皇帝必定借机生出事端,军营之中也难免会有人借机发难问责。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派遣手下四处探查,可传回的消息次次都让他满心失望——黎清月根本没有去往陆景渊的住处。
那她究竟去了哪里?
黎清月到底身在何处?
焦灼的思念快要将裴寒峥逼至癫狂。
他明明告诫过自已不该终日沉溺低落、心绪纷乱,可鼻尖日日萦绕着黎清月衣衫残留的馨香,他彻夜难眠、辗转难安。
他的爱人走了,他的孩子也跟着离去。
裴寒峥甚至分不清,黎清月的离开,究竟是解脱,还是一场错局。
可她怎么能就这样不辞而别?
多日以后,长久压抑在裴寒峥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他潜藏在心底的阴暗与偏执,终究一点点吞噬了裴寒峥的理智。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释怀,不论是陆景渊,还是一意孤行离开的黎清月,都让他满心怨怼。
他再也顾不上揣测她背后藏着什么难苦衷,他只认定,她绝对不能离开自已,凭什么?
明明早已许下约定,要一生一世相守相伴。
可这个女人,总是一次次不告而别,一次次丢下他独自远行。
裴寒峥无数次自问,在她的心里,自已是不是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舍弃的累赘?
他望着铜镜里憔悴狼狈的自已,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委屈。
他从来都不是拖累旁人的累赘,他一心想替那个女人撑起一片天。
可为什么自已总会落到这般境地?
活得如同无人收留的野狗。
难道他生来,就是会被主人随手丢弃的物件吗?
望着镜中眼底布满血丝、形容枯槁的自已,裴寒峥扯出一抹落寞又自嘲的笑。
他生来认主,黎清月就是他唯一的执念。
既然黎清月执意逃走,那他就一定要将人寻回来。
倘若黎清月始终不肯回到自已身边,裴寒峥甚至不敢想象自已会做出何等极端的事。
一直以来,他都自以为心性坚韧、事事能扛,可当妻女离去的消息真切摆在眼前时,他才发觉自已连完整的话语都说不顺畅。
这个女人于他而,分量早已重到无法估量,他永远猜不到,自已会为了黎清月做到何种地步。
眼下他下定决心,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动身寻找黎清月。
心思敏锐的裴寒峥心底生出强烈的直觉,黎清月此刻定然身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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