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天真地指望裴寒峥不惧强权、坚决不肯把她献出,那就要做好等着帝王狗急跳墙、行事越发偏执疯狂的准备。
到那时,她要受的折磨根本无法想象。
黎清月从不是甘愿受委屈的性子,逃走是必然的选择。
至于裴寒峥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早已不在她的顾及范围里。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在保全自已的同时,还一味迁就顾及别人的情绪。
更何况,她自认没有周旋玩弄人心的本事,也做不出左右逢源的姿态。
与其看着裴寒峥终日在家国大业和儿女情长之间纠结挣扎、动辄失控动怒,不如她主动抽身远走,一刀两断,反倒让他不必再两难煎熬。
带走女儿,黎清月也从没有过半分愧疚。
裴寒峥身居高位,日后定然还会有别的子嗣,他本就需要儿子承袭家业爵位。
在他们这种封建权贵眼里,女儿生来便逃不开联姻的宿命。
黎清月绝不肯让自已的孩子沦为权谋的棋子,亲手带走女儿,是她唯一能做的保护方式。
想通所有前因后果,黎清月的心中毫无愧疚。
一切都是情势所逼、身不由已,她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自此,黎清月带着女儿,准备在江南过上安稳日子。
黎清月本就格外偏爱江南。
上辈子在深宫时,她就曾和陆景渊说过,若是陆景渊不再执着牵绊,不必再把她困在宫墙里,她不愿做徒有虚名的皇后,她想去江南生活。
对黎清月来说,她可以倾尽心力辅佐他登上帝位,却不想一辈子被困深宫,做个装点门面的摆设。
深宫的压抑与窒息,旁人难以体会。
可在陆景渊眼里,江山霸业本就该与跟随他大半辈子的女人共享。
他给她荣华富贵,让她入住皇宫,便是天大的福气。
黎清月但凡有半点抗拒,他都只会归咎于她因他纳妃生气,从来不肯真正听进去她的心声。
那时候的黎清月,终究还是身不由已入了宫,日子过得压抑又煎熬。
如今好不容易能自已选择人生,黎清月只想寻一处幽静小院,院里种一棵古树,陪着女儿安静度日。
生活来源她从不发愁,裴寒峥从前给她的银钱,再加上自已名下铺子的收益,早已足够母女俩安稳度日。
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她便物色了本地人品靠谱的护院,仔细挑选签下长契,守住宅院安危。
随后,她又给女儿寻了妥当的奶娘。
黎清月为了安全起见,在赶路的全过程里,一直亲自母乳照料。
长途赶路实在多有不便,请奶娘已是迫在眉睫。
把护院、奶娘、住处全都安排妥当,黎清月崭新的生活才算正式开启。
她心安理得过着自已的小日子,心底早已彻底放下了裴寒峥。
而此刻另一边,遍寻不得、杳无音讯的裴寒峥,早已被思念和焦灼逼到了濒临疯狂的边缘——
她到底在哪里,她为什么真的能消失不见?
裴寒峥已经快要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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