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担心黎清月会跟着皇帝走,他太了解黎清月了,如今在这别院独居,她都觉得憋屈不自在,若是进了那规矩森严、步步惊心的深宫,黎清月绝对会受不了。
她打心底里对深宫有着本能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精神抗拒。
所以他笃定,皇帝就算用尽权势,也迷惑不了黎清月。
可即便如此,光靠别院的防卫终究不牢靠,侯府紧邻他的军营,防卫部署严密,他甚至动过把黎清月带去军营一同吃住的念头,可他也明白,军营是军纪严明之地,贸然带女眷前往,手下将士定然会心生不满,难以服众。
思来想去,最好的法子,还是让黎清月回侯府。
如今江明歌在侯府管家,她这段日子安分守已,丝毫没有要跟黎清月作对、挑起争端的意思,暂时不会有什么意外。
“回侯府?”黎清月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我在这院里住着挺好的,没人打扰,每日只需安心照顾女儿,清净得很。若是回了侯府,那些糟心龌龊的人和事,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又会悉数浮现在眼前,我怕自已应付不来。”
裴寒峥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格外认真:“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一次让你回去,理由很简单——我遇上了些麻烦,对方权势滔天,我怕我稍有疏忽,有人在别院对你和孩子下手。”
“侯府里加了足足好几层防卫,比这里严密十倍不止,你和孩子住在那里,才能真正安稳无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是要你回去跟谁争斗,我知道你早就不屑于这些宅门纷争,可我只希望,在我无暇顾及你的时候,能先把你转移到最安全的地方。”
黎清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裴寒峥是遇上了危机,才想着把她和女儿安置到稳妥之处。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了头。
她心里清楚,裴寒峥绝不会在这种事关安危的事情上撒谎,他此刻的眼神,也没有半分虚假。
黎清月被他搂在怀里,轻声问道:“那你遇到的危机,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裴寒峥将她抱得更紧,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回答不了。
皇帝会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裴寒峥都不知道。
他更清楚,这一次也是一个难关,他必须要在跟皇帝保持和谐的情况下,清除掉他的念头。
这很难。
裴寒峥跟黎清月过了这么久的日子,清楚这个女人的魔力。
一个男人要是碰了她,就跟沾了毒没区别。
他自认自控力强,还不是在坚持数日之后瞬间倒戈投降。
事实就是如此。
黎清月在普通男人身边是待不住的,只要有人掠夺她,那她就一定会被抢走。
裴寒峥不是普通男人。
他必须要保护好自已的女人和孩子。
所以,哪怕这是一场硬仗,他也要打。
此刻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
裴寒峥看着黎清月,声音里带着不容更改的意思,缓缓开口:“这一次出征,我打算带着你和孩子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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