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望着裴寒峥,有时也会觉得自已过分。
这个男人已倾尽所能给了她眼下能给的一切荣宠,她本该对他展露几分欢喜与依赖,可她做不到。
她心底总有股烦躁挥之不去。
自生下孩子后,她长时间陷在抑郁情绪里,如今孩子长大了,她也始终不敢让情绪外泄——乱世之中,她怕自已的情绪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她清楚,这份无奈不全是裴寒峥造成的,可他无疑是关键一环。
若不是他接纳了她,对她动了心思,老夫人也不会一次次阻挠她出府。
他给了她荣华富贵,却也在某种意义上阻断了她向外走的路。
如今孩子都有了,黎清月谈不上怨他,只恨自已。
她可以把裴寒峥当成施暴者,可这错,本就不是一人造成的。
若当初她没吃下那药、没信他的鬼话、没在他背负通敌叛国罪名时,为了他的安危而回来帮他……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她的痛苦,有时就是源于过分的善良,这点黎清月自已也明白。
可裴寒峥的态度明明白白,他就是不想放过她。
两人的关系早已畸形,黎清月也懒得再争辩了——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子,一旦对一个女人上了心,他就会一根筋地纠缠到底,绝不会放手。
于是,她默默叹了口气,对他说:“我们能不能别聊了?我不想再谈这些了,我觉得好累。”
说这话时,她心头苦涩的酸涩感又翻涌上来。
她真的太累了。
一遍又一遍地跟他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她有时觉得自已快撑不住了,可每次看到女儿,又逼着自已继续坚持。
可坚持到什么时候是头呢?为什么所有压力都要压在她身上?
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在乱世里救人,难道这样的“圣母”就活不下去吗?
可裴寒峥又为什么非要逼她做不愿做的事?
“你不许逃避,我们好好聊一聊。”
裴寒峥根本就不想让她再一次逃避,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这女人总是要逃。
他想要这个女人说清楚她心里的情绪,说清楚她的委屈和不安,而不是永远用这种姿态对待他,永远都是回避的姿态。
黎清月只觉得荒谬。
她能说什么?
她说了,这个男人会听吗?
黎清月望着他,眼里盈满了泪光,声音带着哽咽:“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非要让你步步紧逼?当初我是为了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