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沉默了。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黎清月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黎清月事事都要依仗着他,可他凡事永远都要以陛下,以大局和朝堂形势为先。
说到底,是他太对不起黎清月,也对不起他们的女儿。
当初带着江明歌进门,黎清月从头到尾都只能被迫退让妥协。
哪怕他心里明白,黎清月对他本就没有多少情意,可扪心自问,他又真正为黎清月付出过什么?
人终究要先反省自已。
裴寒峥没有再多争执,只是低着头看向黎清月:“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黎清月心里并无半分怨恨,只轻声开口:“我只希望日后在我需要你理解我的时候,你不要再临阵脱逃就够了。”
“我知道你定然不愿意让我在江明歌面前立下那约法三章,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写下那些规矩,我和女儿往后的命运未必还能像现在这般安稳顺遂。你心里不会怨我对不对?”
黎清月放软了姿态,轻轻靠进裴寒峥怀里,眼泪一滴滴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
裴寒峥心头酸涩一片。
这一刻,他忍不住开始反思,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已做错了。
哪有什么名满天下,威风赫赫的大将军,连自已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护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许诺,能为黎清月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她在京城受尽委屈隐忍受苦,他到头来还要反过来责怪算计她,这般所作所为,和畜生又有什么两样。
一想到这些,裴寒峥恨不得当场给自已几巴掌。
他满心满心都觉得亏欠黎清月,一遍一遍低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没有半句虚,是真的满心愧疚。
若不是他步步为难,处处身不由已,黎清月又何苦默默忍受江明歌的折辱与刁难。
黎清月只是静静望着他:“无论你是对是错,我和女儿一直都在这里,我们的性命、我们的往后全都交到了你身上。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我和女儿失望……”
裴寒峥看着她,郑重开口:“往后江明歌若是再想来招惹你,府里不会再有人给她开门。至于那约法三章,我自会去同她说清楚。我没空应付她,也从来不想与她有夫妻之实,更不可能同她圆房。”
他说出了自已最真实的心思。
他跟那个女人又没有感情,为什么要圆房,要做那种事?
如果真是为了繁衍,那他更不必走到这一步,毕竟他也没法生。
黎清月怀了他的孩子本来就是奇迹了,上天已经告诉了他谁是正确的人,他又何必在别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裴寒峥再一次重复了自已的意思。
他打定了主意不跟江明歌有什么瓜葛。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黎清月看向他,语气平静:“可你知不知道,你不肯与她圆房,她所有的怒火都会尽数发泄到我身上。她只会觉得是我从中挑拨离间、魅惑于你,只会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我头上,骂我是狐媚惑主的狐狸精。”
裴寒峥深深凝望着黎清月。
他不想在此刻提起自已心底隐秘的心事,因为它关乎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他不愿让黎清月看穿自已最脆弱难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