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这番话落下,黎清月只觉得心头烦闷,一时无应答。
倒是裴寒峥率先出声反驳。
他望着老夫人,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祖母,我知晓您是为我着想,但也请您体恤清月。她这多年来历经风雨、起落无数,如今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平安顺遂,您不必总拿这些规矩琐事苛责她。”
“她待我的心意,我心知肚明,无需旁人管教。我与她的相处方式,也不必外人探究。说到底,我既是您的孙子,也是她的夫君,护着她,本就是我的本分。”
在祖母面前,裴寒峥早已数次为黎清月忤逆长辈,自然也不差这一次。
他无从与祖母细说他和黎清月错综复杂的情分。
祖母素来觉得女子便该温顺恭谦、依附夫君,事事顺从依从。
可太过柔顺温顺、一味盲从的女子,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偏中意黎清月这般,哪怕浑身带着尖刺,偶尔辞尖锐、句句带刺,时常与他拌嘴较劲,他也甘之如饴。
老夫人见状,只觉得一片好心尽数被辜负。
再多规劝,也抵不过黎清月一颦一笑,一语一。
她无奈长叹,彻底歇了叮嘱的心思,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回去吧。”
裴寒峥这才带着黎清月辞别回府。
归途路上,怀中的孩子早已沉沉睡去。四下静谧,裴寒峥却忽然开口,出声发问:“你如何看待陆景渊谋逆一事?”
黎清月心口猛地一沉,全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此事。
她定了定神,抬眸反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裴寒峥垂眸看着她,神色平淡:“我无意多想,只是想听你的看法。若是在你心中,陆景渊当真品性良善,我也无话可说。”
黎清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猜忌惹得满心烦躁。
她暗自无奈。
裴寒峥尚且未曾敲定婚事和迎娶新人,倒是先对着自已百般试探、无端置气。
“我与陆景渊早已毫无瓜葛,陈年琐事不值一提,他是否谋逆,野心如何,与我半点干系没有。我可半点都不想和谋逆叛臣扯上关系,若是此事败露被圣上追责,我性命堪忧,何以自处?”
“你该做的是护我周全,而非一次次揪着过往旧事猜忌我。我和陆景渊的过往,你比谁都在乎,想必早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我从前与他交集,不过是乱世之中,想为自已寻一处安身立足的依靠。陆景渊能力出众,就连你也认可他颇有才干。但后来我跟了你,跟他自然什么都没了。”
“如今我人就在你眼前,清清白白,毫无异心。你若执意揪着过往不放、步步逼问,我纵有千万语,也是有口难,你是想要逼死我吗?”
话说至此,黎清月心底的火气翻涌,眉眼间染着怒气。
裴寒峥被她骤然爆发的情绪惊了一瞬。
见她动了怒气,他当即软了态度,连忙轻声安抚:“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是我错了。”
“我并无旁的心思,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一想到你曾与旁人纠葛往来,我心底便酸涩难耐,万般不是滋味。”
黎清月冷冷地看了裴寒峥一眼。
“你难受,难道我就不难受?你看看你,总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人心里烦躁。我又不能对你多说什么,只能全部忍着。你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一直不敢对你说实话?就是因为你在这些事情上,做得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