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生下孩子,到头来你连安稳日子都给不了我!我整日整日提心吊胆、步步煎熬,你从来都不懂好好安慰我!”
“往后你还要娶妻成亲,你的祖母本就对我不善,江明歌又心思深沉,背后牵扯一整个丞相府的势力,你还要为皇上拼命征战,生死难料、不知哪天就葬身沙场!”
“你从来都不肯好好替我和女儿想一想!”
她本就产后心绪不稳,整日担惊受怕还要费心照料孩子,所有糟心事全都因裴寒峥而起。
怒火上头之下,她只能找这个罪魁祸首算账。
想着想着,黎清月又对着他连连动手,甚至扯破了他的衣袍,气到极致,索性不管不顾直接坐了上去。
裴寒峥彻底手足无措。
他素来知晓黎清月温和安静、极少动怒,从没想过她会崩溃成这样。
看到黎清月突然爆发,他心里又无奈又哭笑不得——她打得一点都不疼。
他半点不恼,只满心心疼,生怕她下手太重伤到自已的手。
他自知这段时日,确实把她逼得太紧,让她受了太多委屈。
想了想,他索性不再阻拦,任由她发泄,任由她打。
打着打着,黎清月心口憋着的闷气一点点散开,反倒渐渐畅快了不少。
她总算有了一个尽情发泄的出口。
打了许久,她的手都开始发酸发疼。
起初她还在往他脸上挥巴掌,可转念又害怕把他脸打坏,转而手的力道落在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上。
谁知裴寒峥半点不痛。
他常年征战习武,身躯硬得跟石头一样,黎清月给他挠痒痒还差不多。
看到黎清月发疯崩溃,他的眼底甚至还隐隐透出任由她胡闹的纵容。
打到最后,累红了的只有黎清月自已的手掌。
裴寒峥见状,连忙伸手牢牢包住她泛红的手,轻声阻拦:“别打了,别再打了,你看手都红了。”
黎清月烦躁地一把推开他:“你别管我!我心情不好,谁都别来管我!”
裴寒峥耐着性子哄她:“那你先歇歇。实在心里憋得慌,我给你找东西出气,别再亲手打我,伤到自已不值得。”
面对裴寒峥这般死皮赖脸的迁就,黎清月一时无以对,只觉得满心烦躁。
原来人崩溃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多么具体的理由,也不必非要争出对错结果。
她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疲惫压抑积攒到极点,忍无可忍,彻底撑不住了。
想着想着,连她自已都说不清哪来这么多委屈,眼泪突然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反复哽咽:“都怪你……全都怪你……”
要不是遇上裴寒峥,要不是为了他,她根本不会卷入这么多纷争麻烦,更不会被逼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的心绪早已彻底崩碎,怎么都好不起来。
黎清月的眼泪越落越凶,她望着他泣不成声:“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落到这般身不由已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