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寒意。

明明方才她还因为裴寒峥驱逐了青环，对他予以肯定。

可两个人突然间就谈崩了。

裴寒峥内心的挫败感从来都没有那么强过。

他的眼神中满是受伤的意味。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黎清月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又或者他一直都心存侥幸，认为黎清月怀了他的孩子，如今还跟他在一处住着，说不定已然对他敞开心扉。

可今日黎清月的表态，把裴寒峥的一切幻想都给粉碎了。

黎清月用无法被否认的坚定态度，表现出了她对于裴家的厌恶。

她厌恶裴老夫人，厌恶裴芯瑶，更厌恶裴寒峥。

裴寒峥在沉默良久之后，终究还是不死心，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很厌恶我？”

黎清月看着他，用一种极为客观的语气对他说：“准确来说，并非厌恶，而是不在意。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应该纠缠在一起，可因为你，我已经被许多人盯上了。”

“我当初无非是想拿回卖身契，去过自已的日子，可你留下了我，用你毒素未解的谎，让我必须要陪伴在你左右。”

“后来我又阴差阳错怀上了孩子，我们两个人的纠缠越来越深。”

“但我从来都没有一日喜欢过你。”

心脏仿佛受到了重重的一击，裴寒峥的脸色看上去无比的苍白。

黎清月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改变。

她只是继续道：“之前我想着，我们能表面过得去就好。可你对我的纠缠太深了。我知道，或许你的确认为我让你满意，可我从来没觉得你让我欢喜过。”

黎清月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但说到这里了，她就不可能停下了。

“今日的确是我情绪不好，想到很多，忍不住对你袒露了真。但孩子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为了我自已的生命安全，我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胎。”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子孙如何，你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安置我。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放在身边，于你是一种折磨，你要想清楚。”

黎清月的话音落下时，裴寒峥的眼里好像是有什么光熄灭了。

他忽然就回想起了他们还在裴府里的一件事。

在沉默良久之后，他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记得有段日子你一直往我的书房跑，说是要看看医书。后来我看过你看的那几页，其中有教人如何落胎的方子，我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同一页上还有教夫人如何养孩子的方子。如今看来，当初你就有落胎的意思。”

黎清月没有因他的敏锐露出半分恐惧。

她看着裴寒峥的眼睛。

他的眼眶已经通红了。

“是，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得知自已怀孕之后，就打算想办法出府，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胎。我不打算要你和我的孩子。”

裴寒峥的神情恍惚。

“你知道你对我而是什么样的角色吗？一个上位者。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没有半分反对的空间。而我的反抗，是奴对主的抗争，很容易引来我无法接受的后果。”

“所以，我只能先隐瞒着你，把这孩子解决掉。我们两人的缘分不该延续到孩子身上，因为那是孽缘。一个仆人所生的孩子，在你的家里讨不到好处。”

“可后来，你知道了，阴差阳错之下我暴露了，我月份也大了，无法承受一尸两命的风险，就选择把孩子生下来。生下孩子我是为自已的生命考虑，不是为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