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就先把刚才的问题放在一边,两个人收拾好了之后就都去拜见了老夫人。
见到自己的孙子裴寒峥,老妇人的眼里都笑成一条缝了。
黎清月一边看着,心里暗自想着,这个老夫人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想法不对,人家现在已经不是老夫人了,往后就得称呼她太皇太后。
黎清月也没有什么要摆谱的意思,她很快就行礼,对着太皇太后恭恭敬敬地开口:“孙媳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见到孙子,太皇太后的模样十分和蔼,可一见到黎清月,太皇太后脸上的笑意便迅速敛去。
她望着黎清月的神情里,藏着一股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裴寒峥瞧见这一幕,当即就不高兴了,他素来厌恶别人轻待黎清月。
一想到黎清月本就来自另一个世界,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偏偏落到此处受尽苦楚,他心底的滋味便愈发复杂。
眼见太皇太后这般冷淡对待黎清月,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没有发作,毕竟周遭人都在看着,身为帝王,不能当众对长辈失了礼数。
可太皇太后偏偏就是给几分颜色,便敢开染坊,她故意让黎清月长跪许久,才准许她起身。
黎清月的面上神色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一个女人骤然手握权力,自然会想方设法去敲打那些不顺从自己的人,而黎清月,已经被太皇太后记在了心里,黎清月自己心里也清楚。
“我一直在我的宫殿里等着你们俩,你们俩也算成婚了,皇帝登基是真正得天庇佑的皇帝了。所以你们两个,也算是一同得了这份尊荣。你说说,在这种情形下,本该是你们过来拜见我,我等了这么久你们也不来,只好我主动过来,真是让我好一番折腾。”
太皇太后还是忍不住抱怨,人老了就不愿意挪窝了,她在自己的殿里待得好好的,若不是盼着孙子孙媳前来拜见,她根本不会起大早。
可等来等去,始终没等到人,她心里怎么能痛快,所以这才亲自找上门来。
而裴寒峥对祖母也算是看透几分,他知晓祖母近来莫名变得亢奋。
大抵真正渴望权力的人便是如此,深宅之内,她身为女子,从前无人看重她,如今裴寒峥登临帝位,给了祖母这份无上荣光,祖母便要借着这份身份,无限度地张扬。
“祖母,昨日我们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起晚了,本该一早过去给你请安的。你既然来了,便留下来同我们一起用膳吧。”
裴寒峥也懒得刻意去恭维,他此刻心里的情绪尚且没有理清,只觉得心头憋得难受,可这份苦楚又无处诉说。
除了黎清月这个知己,他再也找不到别人倾诉。
黎清月是最懂他的人,可偏偏这个最懂他的人,被他接连伤害,想来人家也不愿再看他的脸色。
一想到这里,裴寒峥心中又生出万般怅然,真正有功之人终究要离开,反倒他这个不算什么的人,要坐拥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