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心底依旧埋藏着许许多多的不安，人在情爱之事上，情绪向来显露得无比分明。

黎清月每每都能捕捉到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也就只能承受更多。

这一夜，于她而注定不会轻松。

她心里明白，自己已然打开了困着怪兽的牢笼，便要做好承受这怪兽一切反噬的准备。

等她再度苏醒，已是正午时分。

黎清月只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

可她下意识开口，先向侍女询问：“公主去哪里了？”

听闻女儿正在读书，黎清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侍女十分有眼力见，即便黎清月没有主动打听，也主动告知了她裴寒峥的动向。

前些时日裴寒峥终日郁郁寡欢，对手下诸事表面上依旧尽心处置，可一一行全是例行公事，许多事情，他根本不愿耗费心神细细思量。

可经过这一夜，他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心神亦是鲜活舒展，就连心底那道郁结已久的心结，也似收敛平复了大半。

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地出门去了。

黎清月并没有多大兴致去深究那个男人去往何处。

她本是凡事都爱较真的性子，唯独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纠葛，已经搅得一团纷乱。

她不愿再多耗费心神思虑，索性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她便吩咐下人伺候自己洗漱。

她浑身实在提不起半分力气。

浴桶中，黎清月刻意不去细看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人有的时候，就该难得糊涂。

而系统，在昨夜那样的时刻一直处于静默状态。

宿主这类私密时刻，本就属于系统的隐私规约，它需要恪守界限。

直到黎清月走出浴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系统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实在不愿看见你向他妥协。

系统是最懂黎清月的存在，甚至比裴寒峥还要了解她，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它清清楚楚知晓黎清月每一桩选择背后的初衷，也猜到，昨夜种种，也和黎清月内心的权衡取舍脱不开干系。

而且，在取舍中，黎清月肯定也考虑过它的任务。

黎清月慢悠悠饮着茶，昨夜过后，她喉咙一直隐隐作痛。

就算夜里裴寒峥给她喂过不少水，她依旧觉得嗓子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今日便不停饮茶润喉。

直到把杯中茶水尽数饮尽，她才不紧不慢回应系统：“人生难得糊涂，你明白吗。你知道我原来那个世界的婚姻？”

系统的语气听上去闷闷的。

我知道，你们那边结婚、离婚都是很平常的事，其余的我了解得不多。不过，能够活在那样的环境，对你们女子而本是幸事，女性得以慢慢挣脱束缚，本是一件好事。

黎清月点点头：“但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人都需要感情，很多人也都需要婚姻。人终究逃不开感情本身的执念。很多男子执着于女子的贞洁，期盼自己的伴侣，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而等到女性拥有独立收入，学识眼界不断提升，又有家庭作为后盾之后，她们同样也会期盼，自己未来的丈夫也是一张不曾沾染过往的白纸，没有纷繁的情史。”

“可现实往往不尽人意。世道愈发开放包容，男女恋爱非常正常，想要寻得一张纯粹的白纸，本就难如登天。于是许多本身没有情感经历的人，最后还是选择了满身故事的人相伴。这些都是我亲眼见过的。我身边不少朋友，婚前洁身自好，到头来依旧嫁予拥有丰富感情过往的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