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倒也不会认为，自己一定要等到正常离开这个人世，才要把皇位交给两个孩子其中之一。

他也没有那么宏伟的理想。

说到底，他还是知道自己的长处。

他也知道，自己的优点就是去做一位大将军。

若是要他真正为家国出生入死，他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别的事情，那可能距离他有些远。

做皇帝，其实是因为太多事情绑在他身上，他不能不去考虑。

他如今就想知道，女儿是怎么看待他和黎清月之间的关系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他也不知道女儿有没有感觉到。

而裴承曦不愧是裴寒峥的女儿，即便裴寒峥什么都没有说明白，她却能够感觉到父亲眼神中淡淡的忧郁感。

她愣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爹，你最近一段时间到底在跟娘亲闹什么呀？虽然娘亲说了，大人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小孩都不该插嘴的，可是你这个样子，我总是会非常的惦记，我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的不高兴。”

裴寒峥看着女儿，终究还是忍不住说：“我做了一些对不住你娘亲的事情，她很生我的气，我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如今她又因为你要继承皇位的事情，跟我开始打擂台了，我就更不知所措了。所以我才要问你，等到你当上皇位，要怎么处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呢？”

裴承曦一下子听出了话里有别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您和娘亲的争吵，在我登上皇位之后还是分不出结果吗？你们两个人要一直冷战很多年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承曦的眼睛已经红了。

其实如果父亲跟母亲分开了，小孩子反倒还能够逐渐接受这个现实。

但若是他们不分开，却又每天摆出那种疏离的姿态，这对于裴承曦来说才是天大的折磨。

裴寒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点点头。

因为他真的没有信心，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就算现在无数次复盘，他依旧能够回想起那个时候黎清月眼里的震惊和那种心碎的表情。

每一次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真的是爱这个女人吗？

为什么爱她，又要这么伤害她。

他觉得自己的爱好像不纯洁了，他好像陷入了一种自我矛盾的漩涡里。

可是他对这个女人，难道不是爱吗？

可若是不是爱，他对别人也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想跟黎清月走下去。

谁都不行，只有黎清月才能行。

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念头。

“我做错了很重要的事情，你的娘亲估计已经不愿意原谅我了，这是我应该承担的。我跟你说，也是想知道你要怎么做呢，若是我跟你娘亲，一直都处于这种环境下，你要怎么做呢。”

裴承曦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的眼神里已经满是疲惫，他也看出来了，父亲的确是无计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