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磕碰都承受不了的强大是假的。一直被人护在羽翼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女孩小小的脸庞上写满了认真。
裴寒峥看着她,只觉得头疼无比。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却已经把前路看得如此清楚。
太过惊人了。
他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如果是你当了皇帝,那你的弟弟该怎么办,你有没有认真想过?”
裴承曦理所当然地反问他:“这世上那么多男子,自出生起就被默认拥有继承家业的资格,又有几个人会去顾及那些没法继承家业的孩子的感受?如果家业被其他兄弟夺走,那就愿赌服输。”
“若守住了家业,那便证明我是名正顺的继承者。为什么非要事事顾及别人的想法?爹,如果有其他人来抢你的位置,你的兄弟姐妹要来夺走你手里的一切,你会心甘情愿把位置让出去吗?仅仅因为别人伸手争抢,你就会心生愧疚,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拱手送人吗?”
裴寒峥被女儿这番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良久,他无奈开口:“这些道理,全都是你娘亲教给你的?”
这一次,裴承曦没有否认:“娘亲跟我说过很多道理,这是我自己想明白的。爹,您这是在逃避。您从心底就认定,皇位理该由男子来坐。所以您只一遍遍跟我说当皇帝有多苦,却绝口不提坐上皇位之后,我所能拥有的一切。而娘亲不一样,她完整地告诉我所有代价,和获得的好处,她也愿意陪着我奔赴我的目标。”
“……那弟弟呢,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他吗?”
裴寒峥又提起了小儿子。
裴承曦像个小大人一般,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孩子跟您都不算亲近,您为什么偏偏对他寄予这么多期待?他未必会贪恋皇权,至少他对权柄的执念,永远不会超过我。”
“再说了,谁让他比我晚出生,我本就占了先机。更何况,身为男子,这个世界已经给了他无数优待。我可以允许他成为我的对手,但我绝不接受偏心。”
裴寒峥只觉得这孩子太过执拗:“你娘亲已经跟我说,凡事要向着你,不许我偏心。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要让你的弟弟孤立无援,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这才不叫偏心?”
裴承曦仰起头,语气确定:“在你眼里偏心是什么?扶持一个德不配位的人坐上皇位就是不偏心吗?我继承了您和娘亲身上所有的长处。我足够聪慧,我见过沙场,曾经陪着您征战四方,看过世间万千山河。如今的我已经足够清醒,往后只会愈发强大。最重要的是,娘亲一直护着我。”
“您和娘亲难道不是一条心吗?如果您不肯成全我,您有没有想过娘亲会不会生气?还是说,您已经不在乎娘亲会不会难过,执意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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