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在心里叩问，如果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真的能好好过日子吗？

若一个人始终没办法共情另一个人，心底那道刺就永远拔不掉，往后只会一遍一遍拿过往刺伤彼此。

到最后，两个人只会在这段关系里扭曲、煎熬。

这个道理，她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黎清月在心里问系统：“如果我跟他分开了，会怎么样？”

这一回，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引导，只是沉默。

这件事牵扯的牵绊太深。

如果这一世任务还是落空，它又要再等漫长的几十年。

时光对所有人流速均等，它已经耗了两辈子，也早就等累了。

若黎清月当真和裴寒峥走到分开那一步，系统便要重启新一轮任务。

这一世所有积攒的好感尽数落空，它又能如何？

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选择沉默。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它的态度。

黎清月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自私的。

若不是她一直牵引着系统，很多机缘落到她身上，裴寒峥也不可能这般顺利坐稳江山。

这一路，系统在背后助推了太多事。

她也明白不该任由情绪困住自己，可一想到要面对裴寒峥，她便手足无措。

所有的前尘与纠葛缠成一团乱麻，没人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解开，更没人清楚这份蚀骨的痛苦要怎么熬过去。

黎清月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她得跟着裴寒峥回京城完成册封大典。

若是名分未定，朝堂必然动荡，祂说不定会顺势扶持别的人出来搅乱大局。

她连自己的感情都经营不好，倘若再把这万里江山给拖垮，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闹了这么多风波，最后反倒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黎清月万万不想看见的局面，所以她必须动身回京。

可她打心底里不想再见到裴寒峥。

太痛了，只要一想起他，那句伤人的话就会在耳边回响，想起自己被定义成加害者的事实，这份煎熬无人能懂，也没有人能替她洗刷这份委屈。

冤枉人的人，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冤。

黎清月连日心绪沉沉，连两个孩子都不想见。

儿子一看见她就哭闹，各种各样的情绪压得她出现了躯体化的征兆，整日提不起半点力气，就静静枯坐在马车之中。

女儿最先察觉到她不对劲，凑过来轻声问：“娘亲，你怎么了？”

黎清月望着眼前的心肝宝贝，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若有一天，我和你爹爹分开了，你会选择谁？”

她明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可她还是想问。

她要一点点理清手里所有的筹码，想清楚往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见小姑娘愣在原地，黎清月连忙柔声解释：“答不上来也没关系，我不是非要跟你爹爹分开，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裴承曦一脸认真地望着她：“娘亲，如果你和爹爹当真过不下去，我谁都不会选。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至亲，我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但我想要继承爹爹的江山。”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裴承曦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抬眼，定定看向黎清月：“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弟弟于我而，不过是一个玩伴。这世上从来不是只有男子才能执掌江山。从我懂得战火与社稷重量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决心，我要当这个皇帝。娘亲，你支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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