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他眼里,她便是伤害他的一员。
毕竟上辈子她好像也是在自愿的。
黎清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按某种道理来讲,她好像确实如此。
这么一想,两个人实在没必要勉强共处一室。
黎清月甚至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已经没法沟通了。
藏在心底的念头终究还是被裴寒峥脱口道破,那一句话,于她而是一道巨大的伤疤,一道怎么也逃不开的伤疤。
黎清月看着裴寒峥急得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却生不出半分怜悯,只剩一片荒芜。
此刻,裴寒峥僵在原地,一不发,只拼命摇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在黎清月转身之际,他还是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袍,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布料。
黎清月回头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寒凉刺骨,再没有半分温度。
一瞬间,裴寒峥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了手。
黎清月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开口:“裴寒峥,别再这样卑微下去了。为爱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又有什么意义?说到底,错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独自离去。
她不必再多想什么,也不愿再争辩。
裴寒峥藏在心底的念头终究还是暴露在她面前,这份坦白,是最沉重的一击,将她一颗心刺得血肉模糊。
无边的痛苦席卷上来。
她忽然觉得荒唐,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家”抱有期待。
从前她以为,自己和裴寒峥总算有了一个真正的归宿,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黎清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清楚裴寒峥的人一定在她身后跟着,没人敢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裴寒峥护在羽翼之下的人,是未来的夫人,裴寒峥也的确给过她不少特权。
可人心,终究是会变的。
黎清月静下心来,慢慢想明白了裴寒峥。
大概这两年,她早已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他的生死喜乐,全都系在她身上。
他把她看得太重,也把她想得太过完美。
一旦这份完美出现一丝裂痕,他便难以承受。
偏偏摊开在裴寒峥眼前的,还是黎清月最不愿提起的过往。
那些往事,换作任何人,大抵都不愿窥见分毫。
就像现代人都明白,有前任,但要是跟别的人结婚了,有些过往可以藏起来,那些私密的羁绊,本该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必摊开给现任看,否则注定生出无数纠葛。
如今,这份痛苦终于落到了黎清月身上。
她什么也不想再说,只剩下满心煎熬。
黎清月独自坐在冷风里,心里是说不上撕心裂肺的疼。
连系统都安安静静,不敢出声打扰。
黎清月清楚,自己那点理性,早就快要支离破碎了。
她从前对裴寒峥,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她知道他人品不坏,也知道他一直待她极好。
可这份好,到如今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黎清月找不到一句话来形容。
她只觉得过往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悄无声息之间,被一点一点斩得粉碎。
其实就是这样啊。
要么就把自己的前任好好藏住,有些过往就像私人日记,本就不该摊开给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