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他就心甘情愿为她改变，没有人逼迫他，全部都是他本心所求。

从想要占有她，到慢慢学着尊重她，拼尽全力想要待她好，再到期盼能够和她白头偕老，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裴寒峥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他一心想要留住这个女人。

这些都无从否认。

这般境地之下，他怎么可能说不爱。

他实实在在可以为黎清月豁出性命。

是的，如今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继承人，就算要为黎清月赌上性命，他也毫不在意。

可爱归爱，一个人心里装着爱意，不代表就可以抹掉所有私心，不代表能够全盘毫无芥蒂地接纳对方过往全部经历，做到毫无底线的包容。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会有内心脆弱的时候。

裴寒峥当然十分在意陆景渊。

很多时候他刻意闭口不提这件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黎清月会这般敏锐。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她却早早察觉到了他心底那份在意。

也因此黎清月会误会，觉得他始终拿自己和从前那个人做对比，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裴寒峥努力逼着自己把语气放平稳，他望着黎清月。

“我心底的情绪一直都很微妙。我总是会忍不住去想，上辈子你对那个男人那般好——”

讲到这里，他瞥见黎清月神色骤然一变，裴寒峥瞬间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又戳到不该碰的地方。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也收不回去，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

他迟疑片刻，才接着对黎清月开口：“所以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和那个人比起来，我好像永远都差一截。他身上一定藏着很多我看不到的闪光点，不然也不会叫你那样倾心。我见过上辈子的你，你对他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地付出，我心里清楚，这一点我比不过。”

“我们两个人的开端本就满是裂痕。最开始是我强迫你，逼迫你生下孩子，带着你颠沛流离，那些日子，确实是我在折磨你。可对陆景渊，是你心甘情愿主动奔向他。我们从根源上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心底一直藏着这份自卑。而且，哪怕是这一世，在还没有我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慢慢走到一起，你们是是少年人真心实意的相恋。而我，更像是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多余之人。我十分明白，在这一点上我永远比不上陆景渊。”

“我总是控制不住拿我自己和他去比较，越对比，心里就越发酸涩难受，越发觉得，很多地方我其实亏欠所有人，尤其是亏欠了你。”

黎清月听着这个男人的一番话，没有出声。

她清楚，裴寒峥这份忏悔是真真切切的，可他心底那一份芥蒂同样也是真的。

不然他也不会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面回放自己和陆景渊过往相处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