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尚且活在人世,这本该是她仅有的慰藉。
可在黎清月心底,那些孩子早就已经远去,永远地离开了。
肉身尚且存活,精神上却早已彻底割裂。
等不来人之后,黎清月再也无法对那几个孩子抱有期待。
她清楚,自己等不到想要的回应,苦苦等候,毫无意义。
可人终究存有软肋。
哪怕黎清月把一切道理都想得通透,当陆景渊和她谈起这些往事,她依旧忍不住想要追寻答案。
此刻,黎清月眼底慢慢蓄满泪水。
“我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景渊,我这个母亲当真做得如此糟糕吗。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最后我会落得众叛亲离的结局。就连你带给我的伤害,也比不上孩子们带给我的伤痛。”
听见黎清月说出这番话,陆景渊心口骤然一阵剧痛。
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刺穿胸膛,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干净。
穷尽一生,他都在想方设法,希望黎清月不要过度牵挂孩子,将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如今已是第二世,黎清月依旧坦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在她心中,他从来比不上孩子们重要。
无论他做出多少努力,黎清月就是这样的想法。
陆景渊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裹着浓重的悲怆。
他看向黎清月:“你看,你终究还是承认了。在你心里,是不是我比不上孩子们。是不是对你而,我只是一个终将渐行渐远的陌生人,孩子们才是你生活全部的重心。”
黎清月毫不留情地回讽他:“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若是我的丈夫不断用痛苦折磨我,我自然会寻找别的支点支撑自己活下去。那三个孩子,就是我当年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你一次次伤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曾计较这些。如今我看重孩子,你反倒心生妒忌。你不是用尽手段困住他们了吗。你明明也清楚,在我最绝望的那天,他们没有一个人前来。”
陆景渊静静望着黎清月,忽然开口:“那你就错了。那段时日,他们原本打算过来。”
“你的儿子们是好样的,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教的孩子呢。明明我以为他们已经变得温顺安分。三十年朝夕相伴的岁月一晃而过,我自认摸透了孩子们的性情。我以为他们会如同我预想的一般,安分守己待在原地。”
“我也曾向你许诺,我准许他们争夺权位,可绝不允许手足相残。至少在我面前,他们必须维持兄友弟恭的模样。可我心底又隐隐期盼他们相互较量,只有争斗,我才能看清谁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但是现实和我设想的截然不同。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对他们的教育究竟哪里出了差错。事态已经演变到这般地步,他们甚至暗中谋划,你说可笑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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