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从来没有忘记，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待我的真心，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牢牢记住这一点就够了。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你当初为何会那般崩溃。你甚至动了杀我的念头，那时我情绪激动，怎么都无法理解。”

黎清月不想再听他反复咀嚼这些陈年旧事。

难道这个人一辈子都困在这段过往里走不出来？

她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别说了行不行？为什么总要不断提起？我实在不明白，你的人生仿佛停滞在你我相伴的那段时光，可我的人生早就翻开崭新的篇章。若不是你一遍遍刻意勾起回忆，我根本不愿回想这些。”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学过什么法子，清楚不断刺激别人追忆过往，或许能够唤醒旧日情愫。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对你早已没有半分情意。任凭你怎么反复提起从前，我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旁观的外人，听懂了吗？不要以为这套手段永远奏效。”

陆景渊心思深沉可怕，最擅长精神裹挟。

只要黎清月愿意接话，顺着往事谈论下去，他就能趁机试探，重新挤进黎清月心底。

仿佛在他的意识里，他和黎清月之间纠缠的缘分，远远超过别人。

黎清月实在受够了他这般如同怨妇一般的模样，只觉得毫无意义，心底的不耐再次涌了上来。

陆景渊嘴角漫开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清楚自己始终无法放下过往，那些尘封的旧事，横亘在二人之间。

他望着黎清月开口：“你看，你已经不想再听我多说半句了。是不是在你眼中，属于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早就彻底翻篇了？”

唯有身处沉沉夜色之中，陆景渊才敢展露心底最脆弱的一面。

平日里面对黎清月，他总要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便是他的本性。

于他而，人生似乎本该永远固守既定的模样，不肯轻易示弱。

可他终究也是凡人，自有柔软脆弱的地方。

这份难以说的软弱，无处安放，他找不到别人倾诉，唯一想要坦白心事的人，自始至终只有黎清月，所以他才愿意将这些心里话一一讲给她听。

“是的，早就彻底翻篇了，很久之前就翻篇了。”

黎清月的声音非常平静。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所有纠葛非要在人生这般难熬的阶段反复拉扯。

“你也该调整心态了，我们日复一日这样交谈，像陷入鬼打墙，永远各说各话。你的偏执化解不了任何事，你的人生，我承担不起。”

陆景渊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期盼黎清月留在身边，变回从前他熟悉的模样。

他宁可被假意蒙骗，也不愿承受她如今满身锋芒的模样。

这就是陆景渊，从来不愿勉强自己。

哪怕他心知黎清月或许早已对他彻底失望，那又如何？

世事存在无数种走向，每一条前路，都藏着不一样的结局。

重生归来，他不愿再体味失败的滋味，他明明曾经无数次取得过成功。

陆景渊难以释怀，他低声喃喃自语：“你知不知道在上一世，自你离开之后，后宫所有女子，我尽数遣散了。柔妃也好，其余众人也罢，再也没有谁留在宫里。我一直在想，如果将来你我终究免不了两世相隔，至少我不曾再负你。我也盼着，你不要让我失望。”

黎清月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实在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要说出什么失望不失望的论。

陆景渊自私虚伪的程度，已经超出了她所有想象。

这个人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