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法想象黎清月同别的男人温存相伴的画面，这件事是扎在他心底最深的羞辱。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纵使坐拥再多别人相伴都无妨，可黎清月唯独不行，这个女人自始至终只该属于他一人，半点都不能和别人牵扯。

可她不仅同裴寒峥日夜相守，如今腹中还怀着对方第二个孩子，这件事带给陆景渊的打击沉重到无以复加，只是他不愿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这般狼狈可怜的模样。

陆景渊心底其实还是想同黎清月安稳好好过日子的。在他眼里，自己这一生总该换个活法，不能永远活在无尽的厮杀仇恨里，他打心底渴求一份平静安稳的日子。

这么多年积攒在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熬了数不清的岁月，早就快要将他的心神彻底掏空。

漫长的岁月里，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唯有见到黎清月的那一刻，他才能真切感觉到自己还算好好活着。

至于那些身外之物，他如今早已看淡，好似从前执着追逐权势不过是自欺欺人。

皇位他固然想要，可若是没有黎清月，一切便都失去了意义。许多东西本看着无关紧要，只有真正彻底失去之后，才会明白其中分量。

陆景渊抬手反复揉着自己的额头，哑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落下了头疼的毛病，从来没有一个人好好关心过我，所有难熬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硬熬过去。我回来找你，已经过了太久太久的岁月。”

“若是换做从前，我稍微头痛，你第一时间就能察觉，还会细细叮嘱我该如何调理。可如今，你半点关心都不肯表露，我看得出来，你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待我上心，你说，我怎么能不恼怒？”

“我清楚你如今示弱顺从，不过是被困在这方寸天地，没有半点自由，你想从我的身上找到突破口。可你有没有好好想一想，我为何要困住你，不肯放你走？因为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一旦给你随心所欲的自由，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分，只会处处与我针锋相对。”

“上辈子，我给了你皇后至高无上的权力，掏心掏肺护着你，可你半句感念都不曾有，反倒把我当成一味付出的冤大头。我一次次对你百般呵护，换来的却是这般结局，换做是谁，心里都会疲惫不堪。”

说到这里，陆景渊只觉得脑袋里的胀痛愈发厉害。

他本不想在黎清月跟前展露自己脆弱狼狈的模样，可心底又忍不住怀念从前，自己露出难受模样时，她眼里藏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陆景渊已经记不清蹉跎了多少年。

他还记得两人也曾有过一段舒心安稳的日子，那时候黎清月完完整整属于他，二人是别人都羡慕的恩爱夫妻。

可是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很多东西都变了。

包括他们两人的关系，包括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一切。

是谁改变了这一切呢，陆景渊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有些东西是需要细细去回忆的，但有些东西也可以重新创造。

“我有时候就想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你对我那么好，说变就变，就因为我找了女人吗，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有难之隐，我跟你说过了，我必须要委屈一下自己。你觉得我就很喜欢跟别的女人寻欢作乐？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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