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她念出裴寒峥的名字，陆景渊都能清晰看见她眼底亮起的微光，又何须自欺欺人？

可陆景渊没有多说半句伤人的话，不愿将身为男人的狼狈与伤口袒露在黎清月眼前，好似承认自己在这场三人纠葛里落了下风。

实则在他心中，自己才是永远的赢家，这便是他确定的道理。

“我要不要跟他打，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去管。你如今最大的本分就是安心养胎，我已经把你身边要伺候的人都安排妥当，裴芯瑶也调来做了你的婢女，你只管把全部心思放在调养身体上。”

“你知不知道，孕妇心绪繁杂劳心费神，极易损伤身子，我给你翻看过不少医书，怀胎十月处处皆是凶险，这些你都不清楚吗？”

陆景渊此刻心底压着火气，他实在看不惯黎清月事事操心。她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安稳待产，女子生产本就如同踏过鬼门关，哪里还有多余心力掺和别的纷争。

他忍不住对着黎清月低声抱怨：“我是真的想不通，当初得知你再度有孕，我心里有多煎熬害怕。临生产前还要被杂事拖累，会对你损耗极大。女子本该好好爱惜自身，可你偏偏不愿让裴寒峥护着你，才会接连怀上二胎。”

黎清月抬眼，神色冷冷地反问他：“那换作是你，如果我们不曾经历这一切，你就不会让我生孩子？还是说，你会刻意让我少生几个？”

陆景渊骤然一噎，定定望着黎清月，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自然会让你生。孩子本就是维系我们二人羁绊最好的纽带，我清楚你的性子，重情重义，可若是面对心底厌恶之人，便能狠心恩断义绝，一刀两断。”

“想要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孩子便是最好的牵绊。我不仅要你生，至少生三个，最好全是儿子，我不喜欢女儿。”

说到此处，陆景渊自顾自畅想起来：“三个孩子都要随我。女儿长大终归要嫁去别家，我费心教养，日后她生的子嗣也与我无关，这般孩子我不想要。儿子却不同，我可以将所有权势家业尽数交予他们，只需他们事事听命于我，我自会做一个周全的好父亲。”

听见这番自私至极的话，黎清月只觉得生理性不适，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景渊脸上。

“好父亲？”黎清月声音冰凉，“此刻你倒是不提生产九死一生的风险了，前后说辞截然相反，你可真是双标至极。”

陆景渊一时没明白她口中双标是什么意思，只能仓促辩解：“此事暂且搁置不谈，我如今也没想定长远打算，说不定往后便不再让你生养。”

他望着黎清月，语气似是退让几分：“你已然经历两回生产，伤身太重。若你我相守相伴，我至多再允你生一个，无论男女我都会接纳，尽数定为我的继承人，这般你总该满意了吧。”

陆景渊自认已经做出极大让步。

黎清月看着他这副自私又自我的嘴脸，只觉得荒唐又滑稽。

“你知道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笑至极。要是你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思和我相处，我们这辈子都绝无可能走到一处。”

“我索性跟你摊开说清楚，和你在一起，我一个孩子都不愿意生。可若是和裴寒峥，哪怕头一胎是意外，第二胎我也心甘情愿为他孕育，因为他是值得我付出一切的男人，你明白什么叫值得吗？”

“值得，是我心甘情愿为他承受怀胎十月所有煎熬苦楚。可面对你，我心底只剩下恨意。恶心与压抑的头疼。只要看见你，我就满心反胃，就连你身上的气息，闻着都让我止不住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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