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裴寒峥将陆景渊当成可以托付重任的下属悉心培养。
那时候的陆景渊行事小心翼翼,时时刻刻都怕得罪这位大将军。
后来相处日久,他慢慢发现,自己对这位大将军,心里生不出半分好感。
从前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可到了现在,一切都豁然明朗。
他恨的,就是裴寒峥在黎清月面前流露出来的那份深情,恨黎清月心甘情愿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陆景渊回信里的话,确实把裴寒峥彻底激怒。
他一把抓过信纸,直接撕得粉碎。
可愤怒归愤怒,他心里清楚谈判还没有结束。
他提笔,直接回复陆景渊。
“那就算了吧。”
“既然你根本没有真心谈判的意思,一味用这种戏耍的手段消耗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就像你所说,我本不是寻常之人,能够拿下江山是我的运气。若是这份运气到头,若你敢伤害黎清月,这个皇位我随时可以转交他人。”
“甚至我现在就能把皇权交出去。”
“黎清月不在我身边,我早已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多少意义。我可以挑选一个心怀百姓之人接手天下,辅佐他站稳根基,日后再将皇位传到我女儿手中。”
“若是能够走到那一步,于我而,也算得上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从头到尾,裴寒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种未来有可能发生的局面。
可这番话,没有半分是顺着陆景渊的算计走的。
看到回信的陆景渊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明白,裴寒峥这是反过来在激怒自己。
他不愿再多说多余的口舌。
“少废话,我们二人做这场交易,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妥。”
“你把玉玺交给我,我把黎清月还给你。你爱在哪里过日子,便在哪里过日子,不要再来妨碍我。”
“你若是继续这样周旋拉扯,我真不知道最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着说着,陆景渊的心情也跟着变差。
他心里清楚,裴寒峥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他真的做得出来。
可裴寒峥很快又写下一封回信送到他手上。
“你心里对黎清月也是有情分的吧。如若不然,当初你拿她要挟我的时候,不会处处回避。你若是想要逼我就范,大可以细细描写她如今凄惨的处境,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
“你不敢直面自己对她的感情,你打心底根本就不打算把黎清月还给我。那我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跟你周旋?”
“既然你自己也放不下她,那这场以妻换玉玺不过就是一句空话,只会让我越发看轻你。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换回她,可你既不愿放手放人,又想要趁机夺走我的江山。我倒想问一问,这样一场充满欺诈的交易,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裴寒峥的每一句话,直接戳破了陆景渊心底藏着的心思。
之前往来的字条书信里,陆景渊极少写下和黎清月处境相关的内容。
他明明可以刻意描写黎清月受尽苦楚,以此击溃裴寒峥的心神。
可他写不出来。
他打心底不愿意用文字刻意去贬低,折辱黎清月。
不得不说,他藏在心底那份真实情意,别人一眼便能看透。
两个人这几番书信交锋,一直都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二人故意放出烟雾弹,说着一些似真似假的话语,甚至很多都是无用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