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没有开口答话。

她心里想，缘分自有定数，该相逢的人终会相逢，裴寒峥一定正在赶来的路上。

面对陆景渊，她懒得激烈争执，只用几句冷冷语，便足以回击他所有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

往后赶路的这些日子，陆景渊时常控制不住自己，抓着黎清月絮絮叨叨说许多心里话。

“从前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当初走到那一步，我本心从来没有打算对你怎么样。我原本以为，我和你的人生，可以在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相逢，安安稳稳相伴过完一辈子。只是世间诱惑太多，人看不清自己本心，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黎清月看着他再一次开始自我忏悔，心底只觉倦怠，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天边夜色沉静，景致其实很美。

要是身旁没有陆景渊，没有他时不时阴阳怪气的纠缠，她本该可以静下心好好欣赏这番夜色。

可陆景渊依旧放不下心底执念，忽然开口轻声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初你主动靠近我，和我朝夕相处的时候，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那时候，你是不是曾经打算嫁给我？是不是？”

陆景渊自己也说不清，这般反复追问到底意义何在。

他仿佛拼尽全身力气，只想抓住那一段曾经触手可及的感情，只要这份感情能够是真的，那他就愿意继续为这个女人赴汤蹈火……

黎清月抬眼看向他：“别再问了。既然你非要一个答案，那我便跟你直说。从前我对待每一个人，一开始全都是真心实意，我从来没有存心要去欺骗谁。这人世间有太多遗憾，太多感情本就没有办法称量对错。我曾经也盼着自己的人生能够调转航向，迎来全新的改变。”

“可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风波，无数次深陷惶恐不安之中，日子一次比一次难熬。如果你一定要追问，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能够让我心安，给我安稳的伴侣，而你从来都做不到。”

“跟你相处的那些时日，我的心底时时刻刻填满各种压抑负面的情绪，从前我不愿开口挑明，如今就算说了，好像也于事无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两个人之间那点情分，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陆景渊的表情又变得不好看了。

“我接受不了你对待三妻四妾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可你心里，一直盼着我做一个安分的贤妻良母，放下自己所有想法，凡事都以你为先。但是在裴寒峥那里，我根本不需要活成那副模样。那个男人会宠着我，很多事情只要我开口，他便愿意去做，把我捧在高处。”

“若是让我来选，我自然会选他。就算我们二人过往也有不堪的经历，可他一直在改变，这些我全都看在眼里。这番话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你不必再反复纠缠。”

“不合适便是不合适。若是早些时候，若是从前那个我，或许还能够同你走一段路，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黎清月心里清楚，她口中那个从前的自己，是上辈子身负任务，勉强周旋于他身边的自己。

至于这辈子，她再也不愿意耗费自己的光阴，重蹈旧日覆辙。

而且，黎清月实在想不明白，陆景渊好似失了心神一般，翻来覆去总是追问同样的问题

。自己明明已经给出答复，他却总觉得答案不能称心，一遍一遍重新开口。

日复一日揪着这些过往纠缠不放，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二人之间所谓深厚情分，不过短短数年光阴罢了，她都重生了，那当然不可能再沉溺于过去。

陆景渊也看得出来黎清月脸上藏不住的不耐烦。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喋喋不休，模样像个满心委屈的怨人。

可是，黎清月对他没有爱意，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他曾经被这个女人深爱过很多年。

就像是人要喝水一样，黎清月爱他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为什么就变了呢？